 |
|
李洋為廖波拿吊瓶。 (資料片) |
 |
|
李洋在祭奠遇難師友。本報特派記者 張躍偉 攝 |
4月4日發自北川
黑色的皮夾克里穿著紫色的襯衣,牛仔褲再配上干凈的白色運動鞋。19歲的何軍是個帥氣的小伙。
4日早晨6點50分,記者在綿陽開往北川的客車上偶遇何軍。他是北川中學高三七班的學生,當天學校放假,他和兩位同學一大早起來,從長虹培訓中心的新學校出發,準備到北川中學舊址,祭奠離去的同學和老師。
一路上何軍沉默不語,極少搭話。他說他是北川縣禹里鄉人,震后他家被堰塞湖淹沒,家里幾乎所有的東西都被淹在湖里。一家人只能住在高山上的帳篷里。以前他回家很方便,從縣城花5塊錢半個小時就能到,現在從綿陽到北川后,因道路難行,他還得花80塊錢坐吉普車走幾個小時!耙郧懊恐芏蓟厝,地震后只回去過兩次!
地震時,他所在的五層教學樓瞬間壓扁成三層,在二層的他被埋在廢墟里,所幸幾分鐘后他就被同學救出,而班主任彭建和他的11位同學則再也沒有出來,其中包括他最要好的朋友張濤!拔蚁矚g打乒乓球,張濤也是,現在他不在了……”何軍停頓了一下說,雖然新學校有乒乓球桌,但他經常為找不到球伴發愁。
在車上記者曾讓他看看路邊的油菜花海,他只是側了下身子,有些慵懶地說他近視看不清。車一到北川中學,他馬上和同學下車,掏出眼鏡戴上。
北川中學的廢墟前,前來祭奠的人已經絡繹不絕。埋葬著上千師生的廢墟,已經用鐵絲網保護封閉起來。鐵絲網上,系滿了白色紙花和卡片。地面上,擺放著一排白色的菊花。四面八方趕來的祭奠者,留下了對遇難者的緬懷和對北川的祝福。
“我們的宿舍!”何軍手指前方低聲和同學說。 遠遠的,兩棟嶄新的樓房,矗立在北川中學校園內。地震時,學校的教學樓倒塌,宿舍樓卻安然無恙。
越走越近,北川中學的學生也越來越多,何軍夾雜在人群里,疾步走上一處高坡,從這里能看到整個中學。
“我們那棟教學樓已經拆沒了,我們班也沒了。”他站在鐵絲網邊,凝望著母校。地震前他本在高二十班,震后高二的十個班被縮編成了七個班,何軍成了七班的一員。身邊一位女生眼里閃著淚花,小心翼翼地將紅色的紙鶴掛在鐵網上,幾位學生打開包,向著廢墟的方向點燃香燭,燒上紙錢。
在祭奠的學生里,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記者眼前。他就是在那張著名的照片里,站在廢墟上為夾縫男孩廖波拿吊瓶的李洋。李洋說,廖波現在在成都,準備做手術,兩天前廖波已經來北川中學祭奠過。
學生們默默地駐足、無聲地凝望,望著這個曾經書聲朗朗的地方,望著那些曾經和他們一起歡笑一起流汗的老師同學們,舍不得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