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人癱瘓,她悉心伺候,久病床前,數年如一日,從不叫屈嫌累,沒有說過半句急話;她和丈夫拉扯五個孩子,靠面朝黃土背朝天,在恢復高考后的17年里,將他們全部送進高校大門,在四鄰八鄉傳為佳話……
她叫滕以秀,是安東衛街道潘莊一村人,今年72歲。
“心眼兒好啊。"兩個年過七旬的孤寡老人拉著她的手,熱淚長流。回憶起那個大家庭的溫暖,人們多少次為她默默祝福
房東閨女婿上門,也一定請借住的一家子在同一張桌子前吃飯,不是一件隨隨便便的事。
上世紀困難的六十年代,帶著不足兩歲的大兒子,滕以秀和丈夫舉家去了東北的一個小山村。最初,借住在當地一戶家里。她幫著挑水、推磨、喂豬,搶著種地、鋤草、扒玉米,什么活都實心實意地做,很快贏得了信任。房東有事外出,鑰匙就攥在她的手里,“人家整個家都交給咱了,咱可要對得起這份信任。”
村里看她心眼好,安排兩個年過七旬的孤寡老人住在她家里,有一位還是偏癱。在同一個屋檐下,老人飲食起居多是靠滕以秀照顧,這一照顧就是五六年。
樂于助人的品格口耳相傳,本村及周邊村子闖東北的一些單身漢,紛紛前去搭伙吃飯。到后來,有一戶拖兒帶女的來自江蘇的家庭,因為初到異地生活無著,也有好長一段寄居在這個凝結著濃濃情感的大家庭。臨回山東老家,兩位孤寡老人緊緊拉著滕以秀的手不讓走,熱淚長流。三十戶的小村子,有十幾家爭著請吃飯,戀戀不舍。陸續回到老家的老老少少,回憶起那個大家庭的溫馨,無不嘖嘖感慨,有的多年后還四處打聽女主人一家的變遷,有的多次上門稱謝,或托人捎來一生平安的祝福。
她長年照顧癱瘓在床的母親,為給母親洗衣裳,冬天還要砸開河里厚厚的冰,雙手滿是裂開的血口子 。
一下、兩下……用石頭砸,用搗衣杵敲,一道道炸紋縫隙越來越大,冰面終于開裂。一桶桶地拎出水來,冷水寒徹骨,雙手滿是裂開的血口子。
數九寒天,有幾年的時間,滕以秀常常來到河沿,為癱瘓在床的母親洗衣裳。
母親的衣裳總是干干爽爽。
晚年的母親久病在床,成了她的大心事,送水送飯,洗頭、洗腳、剪指甲、按摩,用溫水給老人擦身子,日復一日。
滕以秀在娘家是老大,下面有六個弟妹,父親長年有病不能干重活,她就成了頂梁柱,推上超載的木轱轆車子,和男人一樣趕遠集也不打怵,有時還挑上大木筲到嵐山頭裝海水掙工分。弟弟妹妹長大成人后,多在外地工作,她又挑起了比一般人更重的擔子,除了拉扯孩子,照料好家庭,還要到父母跟前里里外外地忙。
母親去世后,心里空落落的三姨總是愛到這個大外甥女家住下,有時一呆就是半個多月,“在這里暖心,有時比兒女照顧得還周到!”
五個孩子,一個接一個,全部跨進了大學門檻。村里人都說,她給孩子烙的煎餅,三間大房子也盛不下啊
日頭毒得像是要把人烤糊,玉米地密不透風,玉米地里的路長得足夠考驗毅力是否持久,汗水濕了又干干了又流。
女兒小時候不幸得了小兒麻痹癥,滕以秀背上女兒,先后去安東衛和青島治了.一個多月。后來,需要每天去虎山營房做理療,來回四十里路。在長達三個多月的時間里,她又背上女兒,跑了一百多趟,托著孩子的雙手,被汗水浸泡得大面積褪皮。看到她來去匆匆的身影,沿途人家總是連連感嘆:這個當娘的真不易啊!
搭眼一望長得一兜勁的那片地往往是她家的,收成不比任何勤快的戶差。家里農活只能靠她和丈夫兩個人,春種秋收卻很少落在后邊,外人納悶知情者卻服氣: “兩眼一睜,忙到熄燈,上地最早,回家最晚,兩頭見星星,收成能不好嗎?莊稼通人氣啊。”
種地沒有幫手,缺少機械,就一個扶犁一個拉犁,肩膀上不知磨破過幾層皮,有時累得打晃,都快站不住了,蹲著跪著還是往前趕,為了這個家,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啊。
又到上學的孩子來家拿煎餅的周末,又是半夜起身。起得太早,有時烙完了,離雞叫還有一大截。鏊子支在簡陋的草篷里,夏天悶出一身汗,大冬天,脊背凍得冰涼,碰到刮風下雨,又要遮雨,又忙著擋風。拿高中段來算,五個孩子都在外地上學,全部學業完成就是十幾年的時間,十幾年得吃掉多少摞煎餅啊。村里人說:“她給孩子烙的煎餅,三間大屋也盛不下,一個汗珠子不知摔了多少瓣啊。”
含辛茹苦養大五個孩子,滕以秀身子骨幾乎垮了,落下了嚴重的腰腿疼病,還動過手術,有時走路都覺著吃力,但她不顧年老體弱,還是力所能及地幫助兒女照看孫子、孫女和外孫,盡量不拖累兒女,“莊戶人,只要身子能動,就不能閑著。”
對待兒媳婦和女婿,她像對親生的兒女一樣,“有緣和我的孩子成親,就是一家人,就是自己的兒女了,對待自己的兒女,誰能有半點二心?”人前人后,兒媳婦和閨女婿都夸她,一次,有人對她的一個兒媳婦說:“提起你婆婆,從來沒聽你說過半個孬字啊。”
讓孩子養成良好的品德,踏踏實實為人做事,是她常在心頭念叨的要緊事。看到孩子們的優異成績,再苦再累也覺著甜了。
家里最顯眼的,就是堂屋里貼得滿滿的獎狀。
孩子從小到大,她一直將讓孩子養成好品性放在心頭,常常說為人要厚道,要吃苦耐勞、勤奮好學。孩子們都很爭氣,個個積極向上,到了高中階段,每次考試,幾乎都名列班級前三名,還經常代表班級參加各類學習競賽。每個孩子的成長都是一個漫長而又艱難的過程,五個孩子的成長更是如此。從小學到高中,五個子女的學習時間,累計長達近50年,僅從1979年大兒子考取高校,到1996年最小的兒子走進大學校門,也是漫漫1 7載。在那困難的年代里,一個農民家庭,作為母親,該付出多少心血啊。
恢復高考后,兄妹五人,一個接_個跨進了大學門檻,大兒子成了新三屆本科生中的一員,二兒子還考取了上海的名牌大學,畢業后又讀了名校的研究生。如今,兄妹五人都相繼成家立業,五個小家庭,獲得副高級、正高級職稱以上的就有五人,有的連年立功受獎,被評為日照市優秀共產黨員、山東省優秀新聞工作者,有的連續被評為市級骨干教師和全市優秀教師,有的還走上了處級領導崗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