畬族民歌國家級非遺傳承人藍陳契。

9年前照片，藍陳契在她的老宅里精心穿戴畬族傳統(tǒng)服飾。（施曉亮 攝）

藍陳契大媽的茶園在惠明寺前。畬族的惠明茶1915年在巴拿馬萬國博覽會上，因品質(zhì)特優(yōu)，被認定為茶中珍品，榮獲金質(zhì)獎?wù)潞鸵坏茸C書。

藍大媽敬茶。（許祖平）

每次唱完歌，藍陳契大媽都會作出這個動作。這是畬族傳統(tǒng)的禮儀，意為“謝謝”。

看過十年前的照片，藍大媽記起了當時講過“阿娘”的施曉亮。

藍大媽頭上戴的是畬族傳統(tǒng)的銀飾鳳頭冠，據(jù)藍大媽講，這套頭飾到她為止已經(jīng)傳了四代。

藍陳契大媽向記者展示畬族的頭飾。

　　千年畬歌余音未了

　　除了畬族的舞蹈，在景寧畬族自治縣還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叫做“歌是山哈傳家寶”，畬族素有歌不離俗，俗不離歌之說，盤唱民歌是畬族最重要的文化傳統(tǒng)。祭祀以歌演史，婚戀以歌傳情，喪禮以歌代哭，日常以歌自娛、以歌代教，歲時節(jié)慶必有歌會，佳山勝水均是歌場。盤歌形式以男女對唱為主，還有獨唱、齊唱和二重唱等多種形式。畬族民歌的內(nèi)容涉及到生產(chǎn)勞動、生活交際、宗教儀式、人生禮俗、喜慶婚戀等各個層面，題材廣泛，寓意深刻。
　　“想聽正宗的畬族民歌，還要找我‘阿娘’去唱”，領(lǐng)隊施曉亮面露得意之色，十年前他在來的景寧采訪的時候，在一位叫做藍陳契的大媽家住了三天，還認了這位大媽為“阿娘”。
　　陪同采訪的景寧縣委宣傳部外宣辦的主任吳耀旺聽了這話有點不相信，“十年前你就采訪過她，還住在藍大媽家里了？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成了咱們畬族民歌的國家級非物質(zhì)文化傳承人呢！”別說，那時候施領(lǐng)隊還真是有民族文化這方面的先見之明。
　　驅(qū)車出景寧縣城二十來分鐘，便到了鶴溪鎮(zhèn)雙后絳村。這是一個畬族聚居的山村，村里綠樹繁花掩映，民居高低錯落分布，甚是清靜整潔。“歡迎遠方來的貴客！”車子剛停下，就聽見一聲洪亮傳了過來，滿面笑容、精神矍鑠的藍大媽已經(jīng)在門口迎接我們了。
　　因為聽說有記者來采訪，藍大媽特意穿上了絳紅色鑲五彩花邊的畬族傳統(tǒng)服裝，腰系著彩帶，頭上則戴著畬族特有的銀飾鳳頭冠，愛笑的藍大媽整個人顯得特別精神，一點都看不出來這是一位年過七旬的老太太。
　　“阿娘，還記得我吧，我十年前就來過你們家，還住了三天呢”，施曉亮一下車就跟藍大媽套起近乎。
　　沒想到藍大媽竟然沒想起來，連連搖手：“不記得了，不記得了，來采訪我的記者太多了。”可不是，藍大媽是畬族民歌的代表性傳承人，受過很多國家領(lǐng)導人的接見，1994年9月，藍大媽就隨同中國畬族民間藝術(shù)團一起應(yīng)邀赴日本參加民間藝術(shù)節(jié)，畬族山歌也跟著藍大媽從此走出了國門。
    不過，等施曉亮拿出了當年拍攝的一些照片后，藍大媽還是記起來了，“記起來了吧，阿娘，當時您的大兒子還給我們做飯吃呢，手藝很不錯”，沒想到施曉亮一提起這個，藍大媽本來神采奕奕的眼神突然暗淡下來，語音有些哽咽，“大兒子去年得病剛剛走了……”
    聽了這話，大家一下子都靜了下來，看著老人默默的拭著淚水，那種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切膚之痛仿佛一下子身有所感，“不過現(xiàn)在我挺過來了”，老人突然抬起了頭，臉上又掛上了一絲笑容，“一開始的時候我真的接受不了，縣里領(lǐng)導來看望我，我還給他們說，我不行了，畬歌我是一句也唱不了了。但是后來越想越不行，這樣我就太自私了，不能因為我讓畬族的文化就這樣斷了，這樣兒子也不會答應(yīng)。”
    說著老人站了起來，非要給我們唱一首畬歌，仿佛是要證明一下給大家看她已經(jīng)走出了悲傷。“景寧北京山連山，記者難得景寧走，歡迎記者來做客，做客難得到我家。”唱了一首還要再唱一首，“趕上現(xiàn)在新時代，黨的政策真英明，從小山歌唱到老，山歌越唱心越甜。”
　　藍大媽的山歌是從小唱到老。藍大媽說，小的時候家里人口多有9個兄弟姐妹，自己是最小的小妹，當時家里窮沒有飯吃，一到吃飯的時候大家都要搶著吃，自己小經(jīng)常因為搶不到飯挨餓，“我就在那里哭，這時候媽媽就過來抱著我說，不要哭，媽媽給你唱歌聽，聽著聽著我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我就跟媽媽說，你唱的歌真好聽，我要學歌，這樣就不會挨餓了。”
　　藍大媽媽慢慢說著，我們在一邊靜靜地聽，原來畬歌不只承載著畬族人的歡聲笑語，有時候也承載著他們的苦難。
　　“都是過去的事兒了，不說這些了”，看我們聽的有些入迷，藍大媽用她那唱歌練出來的嗓門大聲的說，“我現(xiàn)在身體還好，就是要為國家多做點事情，也是為我們畬族多做點事。教孩子們多學點畬族人自己的山歌，不讓它們失傳。”
　　這兩年，在景寧畬族自治縣文化部門的組織下，先后確定民族小學、民族中學兩所學校為“民間藝術(shù)傳承學校”，讓青少年學生作為畬族民間藝術(shù)的傳承人，接受民間藝術(shù)教育和學習。年過七旬的藍大媽就走進民族小學的課堂，教孩子們唱起了畬族山歌。
　　“明年我還要去北京，參加我們縣上《千年山哈》的表演，我們畬族的山歌唱上一天一夜都唱不完，我要一直唱下去，等你們下一個十年之后再來，我還要唱歌給你們聽”，愛笑的藍大媽笑著給我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