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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啊,恨不得咬你一口!——再觀再聽莫言

2012-10-18 23:37:00作者: 逄春階來源:大眾網

莫言獲“諾獎”過去一周多了,看到好多媒體關于他的采訪,發現還有好多地方沒有涉及。我8年4次采訪他,靜下心來仔細聽聽他的錄音,受益匪淺。隨手作了些記錄。

莫言提筆寫給大眾日報記者逄春階:“高粱之美,呼吸而領會者,唯我與春階也。”

媒體以前報道過的有關莫言的文章

“國字”號文學雜志《十月》發表過莫言的文章《天堂蒜薹之歌》

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后莫言接受媒體記者采訪

故鄉啊,恨不得咬你一口!
  ——再觀再聽莫言
  大眾日報記者 逄春階

   莫言獲“諾獎”過去一周多了,看到好多媒體關于他的采訪,發現還有好多地方沒有涉及。我8年4次采訪他,靜下心來仔細聽聽他的錄音,受益匪淺。隨手作了些記錄。
  從時間洪流里淘洗“故鄉”精華
  走進莫言的故鄉,看到的是平常的景物。但走進他營造的小說“高密東北鄉”,則仿佛碰觸到了他的肌膚,清晰嗅到了他的氣息,撫摸到了他的血脈,傾聽到了他的心跳。
  我記起畢加索對畫家塞尚的評價,塞尚畫的靜物蘋果,畢加索研究發現:“塞尚并沒有真正地去畫蘋果,他畫的是這些圓形上的空間的重量。”就蘋果畫蘋果,就不是藝術家了。我們也可以說,莫言并沒有真正地去寫高密東北鄉,如果老老實實寫,那是新聞報道。他寫的是高密東北鄉所承載的重量。莫言寫得越淋漓盡致,離常人眼中的故鄉就越遠,但離心靈就越近,離文學也越近。
  哈佛大學著名學者王德威先生在論文《原鄉神話的追逐者》中,這樣說莫言:“原鄉與探史這兩種欲望在莫言的小說中相互并列沖擊。自特定的空間中追尋歷史的痕跡,從時間的洪流里淘洗‘故鄉’的精華,莫言的膽識用心,首先引人注目。他的故鄉也因之成為反映中國現代史的新輻輳點,提供我們特殊的角度,省思一些熟悉的歷史問題。”
  魯迅先生評價《紅樓夢》,有段著名的話:“悲涼之霧,遍被華林,然呼吸而領會之者,獨寶玉而已。”我套用魯迅的話,寫給莫言:“高粱之美,遍被沃野,然呼吸而領會之者,獨莫言而已。”莫言看了,笑一笑,提筆寫道:“高粱之美,呼吸而領會者,唯我與春階也。”我說,不敢,不敢。莫言說,高粱之美,我們永遠也領會不完,這是期望。但現在高粱是越來越少了。但美在心中。
  四次靠近莫言,我有點兒理解了他。莫言像塊石頭,是有重量的石頭,是有棱有角的石頭。可以在路邊,可以在溪旁,可以在山巔,也可以在大廈的底座上。它沉默。沉默是它的生存方式。其實,石頭是會說話的,因為把話藏得太深了,好像沒說。莫言不說話,他用文學表達對故鄉的愛和恨。故鄉啊,恨不得咬你一口!那是另一種愛。
  他心靈受過內傷
  莫言是受過內傷的人。他的眼神中始終有一種憂郁存在,我能深切地體會到。那是讓人灼痛的眼神。
  他的家庭成分是中農,這樣的成分在社會上,在極左的那個年代,往往是被邊緣化的。別人家的孩子,可以讀初中,可以當兵,可以入黨。但莫言要獲得,卻十分艱難。
  他受到的傷害,是心靈上的,是自卑,是壓抑,是委屈,這個內傷,看不見,但是深入骨髓,比外傷更痛苦,也更難“治療”,正是因為他的“內傷”,讓他關注比他還要軟弱的人,關注比他還要被邊緣化的人,他為他們而傷心,而流淚。他用筆為他們吶喊。用筆“為大地上的一段歷史送終。”
  莫言說:“我的父親非常嚴肅,非常方正,在我們村子里口碑非常好,現在也是這樣。解放時 在我們村子里是大隊會計,大隊會計是可以脫產的,因此大隊會計是可以不下地勞動的,天天在辦公室里計算,我們村里沒有能擔任大隊會計的知識分子,我父親就當了。但因為我家是中農,他感覺到自己根不紅,苗不正,所以要好好表現,他都是晚上算賬,白天下地勞動,就是這樣,他還受到村書記、領導干部的辱罵、訓斥,他的心情很不好。再加上每天搞運動,今天‘四清’啦,明天‘文革’啦,你有沒有經濟問題呀,你有沒有政治問題呀。我的大爺爺是老中醫,是個地主,他的兒子是從青島跑到臺灣去的,也就是說,我父親的社會關系也不清白,在這種情況下,我的父親很謹慎小心,在外面看別人的眼色行事,在外面受了氣,回家自然也沒有好臉色,所以我們一直很怕父親,一直躲著他。”
  青少年時期莫言用了兩個“非常”:“非常痛苦,非常苦悶。”這些內傷不流血,但是持久地痛。“因為看不到希望!向往外面的世界,什么時候能跳出這個地方呢?到工廠里去,到城市里去,去當兵,上大學,但是很渺茫。當時上大學不用考試,像我們這種人也輪不到,當兵也輪不到,因為我們家雖然是中農,理論上是可以的,但是村子里有那么多貧農,那么多干部的孩子,所以我從18歲開始每年參加體檢,到了第四年,終于成為了落網之魚,混進了軍隊。為什么說混呢?因為每年冬天都要挖水利工地,村子里的人都去水利工地了,這個時候我已經在棉花加工廠里做工人了,像我們這一類青年可以就地體檢、就地報名。所以當村子里的民兵連長在水利工地里挖河的時候,我在工廠里報名體檢,然后跑掉了。”
  做夢都在逃離故鄉
  到了部隊以后讀書多了,吃的也多了,星期六星期天可以休息了,但是對前途依然感覺很渺茫。因為當時“文化大革命”沒有結束,1976年2月份,一路上還要批斗,而莫言所在的單位盡管只有16個人,但沒有干部編制,沒有編制怎么提干呢,這樣的單位,每天都打架。他剛剛燃起的希望又有破滅的危險。
  當時,莫言出來的目的,就是想提干。提拔軍官以后就可以離開農村了,不遭別人白眼了。轉業以后就可以安排干部了,軍官每月52塊錢,一步登天,可以改變命運。
  莫言做夢都在逃離故鄉。1976年10月,“四人幫”被粉碎,“文革”結束,這個時候莫言在部隊開始嶄露頭角。“因為我是中學生,所以他們給我報名,要我去參加鄭州技術學院的考試,學計算機終端專業,就是學計算機維修的,我一聽真是百感交集,這么好的機會,但實際上我小學都沒畢業。數理化二分之一加三分之一我以為得五分之二,但是把這個說穿了,機會也就沒了,于是我說讓我試試,然后我開始學習,讓我大哥把數學語文書一大包都寄過來了,白天站崗,晚上在儲藏室里學習,到附近的中學去請教,總算把初中高中的數學順了一遍,語文基本上放棄了,化學初中的第一冊看了一下,物理看了一兩冊,這個時候,北京的上級單位忽然來電話說不用考了,沒有名額了。我聽了之后又很矛盾,一是費了很多勁,結果連考的機會都沒有,二是暗暗高興我終于不用去出丑了。”
  這時候掀起了部隊學文化的熱潮,領導就說:管謨業(莫言)學了這么久,就由你來教吧。“業余時間讓我講數學,上級機關來視察,聽我講了一堂課,三角函數,政委是大學畢業生,一聽,就問我:小管,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我說我沒上大學,中學都沒上完,他說:你講得很好啊。我心里說,知道你來聽課我就背會了四道例題,第五道我就不會算了。他留意我了,然后幾天之后把我調到北京去了,去了訓練大隊,但是后來下了文件說不允許士兵直接提干,然后就又擱淺了。我只有在那里熬著,正好鄭州工程技術學院第五系下放到了某個單位,急需政治教員,他們就問我能不能教政治,我說試試看。因為他們告訴我這是一個機會,教員有編制,我當時是保密員、圖書管理員,還燒鍋爐。政治教員,什么都不會呀,就死背硬記,整整一個暑假,在我們家旁邊的空房子里使勁背書,村子里的人說這人當兵當出神經病了來了,整天在那里吆喝,南腔北調的。后來,開學以后,上了講臺以后就這么講,同時,我開始試著寫小說。”
  為什么想起寫小說,因為莫言覺得提干無望,還不如搗鼓點別的。當時劉心武的《班主任》已經發表,引起轟動。
  于是,一個在村子里、在兵營里循規蹈矩的人,小心翼翼,惶恐地喘著氣,沒有了叛逆的激情,甚至喪失了懷疑的能力,像被剪掉翅膀的飛鳥一樣的莫言,終于找到了自由的天空,接上了被剪掉的翅膀……
  30年前不知有“諾獎”
  1981年10月,莫言的處女作《春夜雨霏霏》在保定《蓮池》上發表了。這時候,他還不知道馬爾克斯,更不知道有個諾貝爾文學獎。
  莫言說,真正第一次接觸馬爾克斯是1982年的秋天,他去北京,單位讓買點書去補充圖書館,他跑到北京的新華書店買了五六十本書,其中有一本叫做《馬爾克斯中短篇小說選》。
  為什么選它呢?莫言說:“因為當時我一翻書,看到介紹說這個人是剛獲得諾貝爾獎的拉丁美洲作家,非常獨特。當時自己真不知道諾貝爾獎是怎么回事?就感覺是個大獎。買了這本書回來,說實話,看不進去。因為馬爾克斯的書還是很難讀的,當時我還是傳統閱讀,讀的都是現實主義作品,都是紅色經典,西方的魔幻現實主義的作品讀出來沒興趣,它里面沒有故事,也沒有很生動的人物形象。”
  1983年9月,《蓮池》第五期又發表了莫言的新作《民間音樂》,這篇小說風格獨特,顯示出了莫言的怪才,他一改過去的傳統寫法,而致力于營造某種意象。不久,這篇小說得到了獨具慧眼的老作家孫犁的贊許。“孫犁寫了一篇評論,后來我剪下來貼到本子上。”
  孫犁的贊許,對莫言是莫大的鼓勵。莫言說:“我這篇東西,故意使小說時代感淡薄,增添神秘朦朧甚至是荒誕的氣氛,目的就是讓讀者不要用傳統的的審美觀念來看待我的人物……我那時才真正折服拉美爆炸文學,對馬爾克斯的魔幻現實主義的創作方法有了高度認同,認為必須用動蕩不安的語言,反傳統的形式來形成自己的風格。”
  1984年,他又接觸了福克納,他的探索走上了快車道……
  理論讀多了反而處處雕琢
  莫言有特別高產的時候,是上世紀80年代,一直到90年代初,那時,《人民文學》《十月》《收獲》等“國字”號文學雜志輪番轟炸。長篇、中篇、短篇,《紅高粱》這些中篇,一個星期就寫完。洋洋灑灑,洶涌澎湃,若決江河,沛然莫能御。
  “那時候年輕,初生牛犢不怕虎,再加上時間緊張,沒有時間去認真想,初創時期一切都是新鮮的,它的許多方面是稚嫩的,有明顯的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另外一些方面是不可重復的,那種銳氣,那種自由灑脫,那種膽大妄為、天馬行空,現在無法達到了。現在讓我寫《紅高粱》,肯定是另外一部作品。”莫言說。
  莫言的創作經驗,正應驗了哲學家維柯的觀點。維柯認為,人們的創造主要表現在詩性思維方面,先有詩人,然后才有哲學家。創造性往往與想象、野性、沖動和勇氣結合在一起,而完善時常與理智、文雅、謹慎和遵循規范相聯系。
  莫言完全認可這個觀點,他說:“作家的風格、創作是和他的整個生活密切相關的,隨著創作經驗的增加,別的地方反而可能不好。當時寫《紅高粱》的時候沒有理論,就感覺應該這樣寫,覺得挺好,后來理論讀多了反而處處雕琢,這個地方搞點象征,那個地方搞點寄托,出來之后反而一看就很匠氣。換句話說,理論多了寫書嚴謹,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是沒有才氣,沒有理論寫出來的是天籟,就像歌手,去了音樂學院,唱得很標準,但是沒有天籟,村里面拉出一個小孩讓他放開喉嚨唱,那就是天籟了。”
  可以寫得不好,但是不想重復
  莫言說,寫了三十幾年,節奏放慢了。一開始的時候寫的多,一年幾十篇,后來幾年越來越少,對自己要求嚴格了,寫的多了,容易重復的可能性更大。我的標準是可以寫得不好,但是不想重復。寫的多了以后,總會有局限的。
  最難的是否定自己。像長篇小說《娃》一樣,2005年本來想寫完的,寫了5萬字,寫不動了。就感到突然無法繼續了,人物不明確了,主人公該怎么發展,面目模糊了,不知道她究竟是個什么性格的人。
  莫言選擇了放下。開始寫另外一部長篇《生死疲勞》,寫《生死疲勞》的時候就感到特別順,所以用43天就寫完了40多萬字的初稿,又過了兩年,重新把《蛙》的廢稿拿出來寫,一下子感覺明白了,又是勢如破竹。
  《蛙》,讓莫言等待了兩年。他說:“說是等待,其實腦子一刻都沒閑著,經常會想到這部小說,你在生活之中遇到的事件突然會聯想到小說上去。比如《生死疲勞》也是因為結構問題進行不動了,后來我去承德的廟里,看到關于六道輪回的壁畫,一下子感覺到腦子敞亮了。
  莫言已經57歲,正處在創作的高峰期。但莫言是清醒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最高峰,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吧,我希望自己能夠東山再起,再翻一番。要有這種野心和這種愿望,要不怎么活下去呢?”
  “我今年春天寫的幾個短篇還放著呢”
  接近莫言的人,知道莫言內心其實很不輕松。有一個莫言的老朋友跟我說,獲“諾獎”的那個時刻,其實莫言是百感交集。記者問他,他微笑著,回答自如,但是內心是苦的,他絕對想到了悲苦的童年和創作的艱辛。
  莫言的痛苦跟其他人是一樣的。他說過:“寫不出來,就是煎熬啊,煎熬就是沒有好樣子啊,抽煙啊,散步啊,轉圈啊,抓耳撓腮啊,有時候也干點別的,實在寫不下去的時候,不要硬寫啊,看看電視,看看雜書。”
  一些人,創作可能心急。但我發現莫言不急。他是真不急,很淡定。他說:“不急,但是不愉快,一本書的相對順利的寫作當中,其實每天都一樣,今天寫了2000字,感覺不順,明天這一段可能很有感覺,一下寫了8000字,而且感覺每一次都很漂亮。經常會有這樣子。”
  記得路遙寫完百萬字的巨著《平凡的世界》的最后一個字的時候,他把筆狠狠地扔到窗外去,然后痛哭失聲。而莫言說:“在一個長篇劃上一個句號的時候,那很輕松啊,跟農民鋤地一樣,鋤到頭了,直起腰來,勞動之后的愉悅。”
  當然莫言自己也承認,自己年輕的時候也很急,恨不得今天晚上寫完了,明天就能發表,現在慢慢沉淀下來了,能夠放著。“我今年春天寫的幾個短篇還放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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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魏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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