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中學生"之所有 乃諸多學生之所失
我們不得不承認,龔鈺犇所展現的“最純潔一面”,在當代學生身上并不常見,我們見到更多的,是當代學生表面上的圓滑和內心處的冷漠。從小學到高中的“被安排”與“被考試”,絕大部分學生已將“被考試”作為目標,將“被安排”作為常態,失去了獨立發展思想的能力與意識。冷漠的年輕人,何以有助人為樂和見義勇為的熱情。
大眾網特約評論員 張冠超
說到底,“最美中學生”體現出了“人性本真”,也是對“范跑跑事件”后“人性自保論”的堅定回絕。談德育、談責任都是試圖以道德規范反轉人性的退化甚至扭曲,“最美中學生”讓我們看到,一個少年純真的心有多么可貴,也讓我們不禁去思考,大多數學生的道德現狀如何?與“最美中學生”的果敢、擔當和熱情相比,更多的學生是不是缺少了些什么?
在“最美中學生” 龔鈺犇舍己救人事跡引發輿論關注的同時,一些學校已著手在校園內展開學習“最美中學生”活動,以此為契機加強當代青少年三觀教育。筆者認為,從德育教育到“道德社會”,中間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據媒體描述可知,龔鈺犇推倒同學的行為是在大卡車撞過來的一瞬間發生的,這與“扶老奶奶過馬路”、“拾金不昧”甚至“見義勇為”都區別極大,后者在行動前有充足的思考與判斷時間,可以預估行動利弊;而留給前者的反應時間只有短短幾秒。
在此情況下,一個“反面”例子是汶川大地震中的范跑跑,當時留給范的反應時間也只有短短數秒,且均處于危情之下。“范跑跑事件”后,輿論對范的評價各執一端,寬容一方堅稱其行為出于“生命自保的本性”,反方則認為其做法違背職業道德和責任感。
與“范跑跑事件”相比,“最美中學生”龔鈺犇作為一名普通中學生、獨子,如果說他要承擔什么社會責任,那恐怕只有作為獨子對家庭完整性的責任,以及對父母年邁時的贍養義務。
筆者認為,龔鈺犇的偉大之處,正是展現了人性深處最純凈的一面,在大卡車迎面撞來的千鈞一發之際,僅憑直覺先將同學推開,是本能讓他采取了首先保護他人的措施,足以讓那些“范跑跑”事件后支持“人性自保論”的看客汗顏。
龔鈺犇是學生的道德榜樣,但不是普遍意義上學生的道德代表。我們在贊龔鈺犇人性之美的同時,也沉思大多數學生的道德教育現狀。
我們不得不承認,龔鈺犇所展現的“最純潔一面”,在當代學生身上并不常見,我們見到更多的,是當代學生表面上的圓滑和內心處的冷漠。從小學到高中的“被安排”與“被考試”,絕大部分學生已將“被考試”作為目標,將“被安排”作為常態,失去了獨立發展思想的能力與意識。冷漠的年輕人,何以有助人為樂和見義勇為的熱情。“素質教育轟轟烈烈,應試教育扎扎實實”——這種“既圓且方”的說法,流傳于教師之中,流傳于教育系統的官員之中,也像數學公式一樣被死記在中學生的腦子里。但請記住,教而不化,不如不教。
幼升小、小升初、初升高、高考、考研或者“公考”……在學生們20多年的考場浸淫下,讓中國人看起來跟猶太人一樣愛學習。但中國式學習,主要是針對考試,反復做題、比拼分數。在千軍萬馬擠獨木橋的模式下,當下的學生多了份權衡利弊的心機,少了份舍己為人的勇氣;多了份瞻前顧后的縝密,少了份熱血沸騰的果敢。
多了些許、又少了諸多,筆者不相信“人性自保論”,也不相信學生本就如此,此實為學生本性的變化,實為學生本性之所失。而此“所失”,不只與教育系統有關。與政治經濟生活中的潛規則、與媒體對陰暗面的集中炒作、與很多社會人的不正三觀,都有干系。
道德,即人類精神的自律。去年“小悅悅”事件后,輿論大談“道德缺失”,其實具體到個人,“道德行為”的發生還要分為兩個階段,即判斷“該不該做”和衡量“能不能做”。
判斷“該不該做”,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人之本性,很少有人看到乞丐不憐憫,看到暴力不氣憤,而“能不能做”,則由社會規范說了算。如果輿論報道在社會上形成了某種“做好事反而吃虧”的集體認識,這種認識很快就會轉變為社會規范,即使人們內心明白這件事該做,也未必會去做,因為其不符合規范,會承擔“違規的風險”。
從“最美中學生”龔鈺犇身上,我們看到了久違的人性之美,這種心靈瞬間爆發出的力量是令人震撼的。如今我們談道德頗多,“道”即規律,“德”,即好的規律,其目的使“人性的本真”保持完整,抵制世俗侵染。在喚醒了“最美中學生”的榜樣力量后,如何通過輿論、媒體對社會規范進行修正,應是找回諸多學生之所失的下一個著力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