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大眾日報:鉛字情結
將手寫的字變成鉛字這件事,是我整個少年時期的夢想,也是我至今不了的一個情結。“文革”初期學校里辦紅衛兵報,我做了“總編輯”,才第一次有了將手寫的字變成鉛字的機會,也過了一把“發表”之癮。
□ 劉玉堂
將手寫的字變成鉛字這件事,是我整個少年時期的夢想,也是我至今不了的一個情結。情感系之,至老不疲。而讓我系上這個心結、情結的,《大眾日報》農村版是其中的誘因之一。
我說過,我是從少年開始就做起了作家夢的。其誘因一是書籍(包括小畫書),二便是報紙。那時還鬧不清記者與作家的區別,總之是能將手寫的字變成鉛字的人都非常了不起。覺得稿費也比一般的錢或人民幣什么的好聽。一頭豬賣四十塊錢,一篇稿子掙四塊錢,還是覺得后者更令人驕傲與自豪。當時在我們村試種勝利百號大地瓜的一個縣農業局的技術員,據說用稿費買了一輛自行車,即讓我崇拜得要命。他就經常拿著一份《大眾日報》農村版,上邊有他寫的用紅筆圈出來的小文章。他給我買過許多小畫書,鼓勵我長大了也當個作家。我后來一直將其視為我寫作上的啟蒙老師。啟蒙的意義不在于具體地教你如何寫作,而是能夠啟發你的念想與興趣,讓你有一個努力的方向。——哦,他叫尹嵐,一個有點女性化的名字。
這樣的誘因,對于一個沂蒙山的孩子來說,真的是太重要了,它激發和奠定了我后來一直的夢想,也培養了我對文字的敬畏與敏感。我上初中學寫作文的時候,即開始琢磨著寫點小稿子,往《大眾日報》農村版投上一投。從初中到高中的六年里,我寫過許多小稿子,但始終沒敢投過。
“文革”初期學校里辦紅衛兵報,我做了“總編輯”,才第一次有了將手寫的字變成鉛字的機會,也過了一把“發表”之癮。
1968年我參軍之后,做了一年連隊的文書,爾后即專業地搞起了通訊報道。雖然離作家尚有一段距離,但畢竟是文字工作,可以將手寫的字變成鉛字。遂在軍內外報紙上,發了許多的“豆腐塊”及“火柴盒”。待我后來從部隊轉業的時候,就憑著兩大本剪報,被安排到了縣廣播站做編輯。
我的第一篇文學作品也是發在部隊所在地的報紙上的。——往事越來越清晰,1971年春節過后,為采訪擁軍愛民事宜,我至所在部隊支農的遼寧西部農村轉了一圈兒。我了解到一位支農的戰士,自學針灸為老百姓治病的事情挺感人,遂加了些合理想象及景物描寫,寫了篇自以為小說的《支農紅醫》,投給了當地的一家報紙。可當他們發出來的時候卻署的是散文,并加了編者按,說本報從這一期開始,恢復已經停刊五年的文學副刊云云。
我樂此不疲地熱衷于向報紙副刊投稿便始于此。后讀孫犁先生的文章,發現對副刊情有獨鐘的作家真是大有人在。孫犁先生云:向報紙投稿,其利有三:一為發表快;二為讀者面廣;三為防止文章拉長。況余初起步時,即視副刊為圣地,高不可攀,以文章能被采用為快事、幸事!至老不疲,亦完其初衷,示不忘本之意也。唯投稿副刊,必有三注意:一、了解編輯之立場、趣味;二、不觸時忌而能稍砭時弊;三、文字要短小精悍而略具幽默感。書此,以供有志于進軍副刊者參考。魯迅文學事業,起于晨報副刊,迄于申報副刊,及至臥床不起,仍呼家人“拿眼鏡來,拿報紙來!”此先賢之行誼,吾輩所應借鑒者也。
孫犁先生的這個“不觸時忌而能稍砭時弊,文字要短小精悍而略具幽默感”,是我給副刊寫稿時一直謹記并努力追求著的。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我從部隊轉業回山東之后,仍向省內外我所知道和先前有聯系的報紙積極投稿。我與《大眾日報》及其子報的關系,主要是與副刊的關系。我投給《大眾日報》“豐收”副刊的第一篇稿子是個小小說,未被采用。
上世紀八十年代末及九十代初的一段,新一輪下海潮嚴重沖擊著文學界,評獎不搞,筆會暫停,刊物也普遍不景氣,一派邊緣化的慘淡景象,但報紙的副刊卻始終熱熱鬧鬧,給我一個風景這邊獨好的感覺。那幾年,我學寫隨筆上了癮,竟在全國十幾家報刊開設了專欄。《大眾日報》及其子報的副刊還經常舉行各種類型的評獎。有一年,我即拿了上述各報副刊所頒發的二十多個塑料及絲綢封面的獲獎證書。
作者簡介:劉玉堂,1966年高中畢業;1968年參軍,歷任文書、新聞干事、宣傳干事等職;1982年轉業至家鄉,任縣廣播局編輯部主任;1988年調《山東文學》雜志社任編輯部主任、副主編;1991年底調山東作協創作室任副主任、常務副主任;2002年10月任山東省作家協會副主席。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原標題:鉛字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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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