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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作孚:鄉村現代化要靠“微生物”力量

2014-09-24 07:02:00來源:大眾日報 作者:盧 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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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暑剛過一周,在濡濕的重慶市區,無論在大街上游走,還是在小巷里盤桓,依然難尋清涼。逃離這個繁華的都市,鉆進60里外的北碚城,感覺別有洞天。

  1944年,盧作孚在北碚

  20世紀40年代的北碚

  20世紀40年代的北碚街景

  西部科學院主樓舊影

   今北碚公園中的作孚園一景  盧昱 攝

  □ 本報記者 盧 昱

  處暑剛過一周,在濡濕的重慶市區,無論在大街上游走,還是在小巷里盤桓,依然難尋清涼。逃離這個繁華的都市,鉆進60里外的北碚城,感覺別有洞天。
  北碚城小,在縉云山下南部小盆地鋪開,從東端嘉陵江邊算起,往西5公里即出城了。整個城市幾乎被西南大學“占領”,從東端到西端,縱橫也不過十幾平方公里的面積。在它的每個角落里,卻充滿著生氣,百姓慢悠悠地享受著小城生活。
  如果給北碚尋根,有一個人是最好的向導,這人就是盧作孚。他用“微生物”式的力量,為北碚這個曾經的偏僻窮鄉村注入生機,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賊窩窩”里來一場鄉村實驗
  “沒有盧作孚,就沒有北碚城。”西南大學盧作孚研究中心教授劉重來如是評價。
  北碚與盧作孚結緣,還要歸于他1925年的那次“下海”。那一年,他從游走教育和文化領域的書生,轉變成懷揣興辦實業夢想的商人。他的好友惲代英找他,希望一起去黃埔軍校從事革命。盧作孚拒絕了,理由是:“我的事業已經開始,不能半途而廢,今后你革命我建設,將來我們是殊途同歸。”
  當時從合川沿嘉陵江而下到重慶,從未有輪船通行。瞅準商機,盧作孚決定開辟這條短途航線。經過東拼西湊、苦心準備,1926年6月10日,他的“民生實業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宣告成立。7月23日,公司從上海訂購的第一艘輪船——“民生”滿載乘客,在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從重慶起航,當天下午到達合川,完成65公里的處女航。
  自此,兩地奔波的時間被民生公司開辟的航線大大縮短,旅客稱便,營業興旺。可短短65公里的航程,橫跨合川陳書農、重慶劉湘兩個軍閥的防區,兩區交界的北碚鎮,更是天高皇帝遠,匪盜橫行,無人過問。
  “老人們講,北碚是個有名的‘賊窩窩’。一年糧食只夠吃三個月的,其他時間不少人就在嘉陵江兩岸打劫,當土匪混口飯吃。”在北碚文星灣隧道北的百年老樹下,86歲的李兆德老人回憶道。
  北碚這個骨節若不打通,民生公司無法前行。拿“買路錢”疏通陳書農倒容易,劉湘這一關卻處處為難。盧作孚從側面迂回,重金收買劉湘所敬奉的算命先生劉從云。劉從云勸說劉湘,民生公司利于他的風水五行。劉湘才轉而支持盧作孚,甚至對他越發器重。
  1927年,盧作孚被劉湘任命為嘉陵江三峽峽防團務局局長。“他到任后,訓練士兵,三個月就肅清匪患。看到峽區山多田少,他提出‘化匪為民,寓兵于工’的方案,發起嘉陵江三峽的鄉村運動,初步目標是將鄉村現代化起來,經營成一個燦爛美妙的樂土。”西南大學歷史文化學院教授張守廣介紹道。
  北碚鄉村實驗的念頭,自此橫空出世!
  借民生公司之翼,他的實業救國夢開始騰飛。而他人生另外一翼——“北碚實驗”,也自此舒展開來。他要把這個貧窮落后的鄉村當作“試驗田”:“試作一種鄉村運動,目的不只是鄉村教育方面,如何改善或推進這鄉村里的窮困或災變。國家根本的要求是要趕快將這一個國家現代化起來,所以我們的要求是要趕快將這一個鄉村現代化起來。”
青島模型下的花園小鎮
  “什么是救國的最佳方式?”
  “炸彈!”
  “炸彈力量小,不足以完全毀滅對方;你應當是微生物,微生物的力量特別大,才使人無法抵抗。看得見的不是力量,看不見的才是力量。”
  這一問一答一辯駁,是1922年盧作孚與好友惲代英的對話。
  “微生物”的力量足以救國,聽起來似天方夜譚,盧作孚卻篤定這一信念。本以為改造一個地方相當容易的他,初到北碚,就讓封閉落后保守的現狀,給他好好上了一課。當時還有人問:“現在是宣統幾年?”
  鄉村陋習更是浮云難散,嫖賭、抽鴉片、搶劫、迷信亂象橫生。百姓要么在愚昧地做夢,要么明知時局之壞,卻甘為擺布,皆茍安于當下。“那時候北碚街上房屋低矮,400多戶人家擠在一起。街道窄得很,騎個馬就過不去,連個下水道都沒有,一下大雨,垃圾、臭水到處都是。在街口埋一口大缸,上面擱兩塊木板,找個篾席圍起來就當廁所。北碚大大小小的這種缸得有上百口。主街上還擺了九口大缸,臭氣熏天。”李兆德老人說。
  對此,盧作孚提出,要隨時隨地轉移社會,不為社會所轉移,改造社會環境從身邊做起。進駐破敗不堪的北碚后,他先領著青年學生去砸缸。居民們紛紛出來阻攔,嚷嚷著“從有北碚場,就有九口缸;砸了九口缸,糞便朝哪裝”。其中有一位歷經清末民國9個年號的“九條命”老人,帶頭制止。“砸缸”行動暫告中止。
  三天后的拂曉,早起的“九條命”卻發現在北碚街最南口隱隱約約多了棟小平房,雪白的板壁、青磚瓦頂。左右等分的平房各開一小門,門上掛白布門簾,仔細一瞅,各書“男”“女”字樣,門簾當中還有一行字——“公共廁所”。
  “九條命”第一個鉆進男廁所,感受到干凈衛生之后,又主使居民和學生砸缸。不破不立,盧作孚還請丹麥工程師守爾慈規劃北碚的街道布局,并發動峽防局的官兵清掃街道、清除垃圾、疏通水溝、整裝商店門面等。
  “1930年,盧作孚到青島考察,對城市建設和布局十分贊賞。”劉重來介紹道,盧作孚看到青島是一個被森林圍繞著的美麗城市,一切建筑依山起伏,起落有致,道路兩旁都有樹木,綠蔭中襯出黃墻紅瓦,數十里外便可望見,驚異于德國人不過十幾年時間,便把荒島變成美麗的城市。
  眼饞不如實踐。盧作孚以青島為模型,為北碚規劃出藍圖——建成一個大花園,進而把整個嘉陵江三峽布置成美麗的游覽區。自此,在偏安一隅的北碚,凡有隙地必冒出街心花園,數萬余株樹木為街道添綠,平民公園也依嘉陵江畔的荒山“火焰山”上展開,山腳下是公共體育場,花園城市的雛形已然顯現。
  至今,北碚城的居民們仍在享受當年的余澤,沒有高樓大廈的壓迫,小城的建筑在地勢的起伏中優雅地散開,老人們在街心花園圍坐著搓麻將、擺龍門陣,小孩們在樹蔭下玩耍、嬉戲。夜幕降臨,商鋪早早打烊,平民公園有數處廣場舞愛好者集結,體育場亦是熱鬧非凡,生活慢而閑適。
讓這死的鄉村活起來
  硬件繼成,軟件不能缺失。以北碚為圓心,文氣也逐漸氤氳。
  “1927年,北碚全鄉有兩所小學,37所私塾。到了1936年,小學發展到18所,私塾66所。”劉重來介紹道,盧作孚認為訓練學生最緊要的有兩點,一是“訓練他們運用科學的方法”,再就是訓練“他們隨時隨地有藝術的欣賞”。
  “我小時候上學,有頭腦和身體訓練,還有唱歌、國樂、話劇、壁報、演講、川劇、球隊等活動。寒暑假還要在家堅持鍛煉,有的同學在學校勤工儉學。”李兆德回憶道。
  學校教育如春風化雨,而民眾教育卻令人頗費腦筋。在由關帝廟改造的圖書館中,盧作孚讓人在墻上寫下“若要今年收成好,請到圖書館去看做莊稼的書”的標語。
  “如今關帝廟了無痕跡,北碚圖書館也搬走了,但北碚人仍喜歡沿用它‘紅樓圖書館’的舊名。我小時候一直猜想,那里肯定藏著寶貝。”在北碚長大的青年吳華偉介紹道。
  “北碚圖書館一直保存著1928年3月4日創刊,到1949年12月15日停刊的《嘉陵江日報》,內容和印刷談不上豐富精美,可真是寶貝,是研究盧作孚和北碚地方史的重要文獻。”劉重來曾在20年前,仔細抄錄過大部分泛黃、薄脆的老報紙。盧作孚在《嘉陵江日報》的發刊詞中寫道——
  “這個小《嘉陵江》,身體雖小,肚皮卻大,大到可以把五洲吞了。各位朋友,不要見笑,不信試看一看,簡直可以從這個小《嘉陵江》里,看穿四川,中國乃至五大洲全世界……我們很關心各位朋友家庭好嗎?職業好嗎?居住的地方好嗎?身體上健康?精神上快樂嗎?卻苦不能一個一個地來與各位朋友閑談閑談,談些好的生活方法,只好請這位小《嘉陵江》當代表登門拜訪。”
  這份以現代國防、交通、經濟、文化四大問題為中心的小報紙,被免費發放到民眾手里,還被張貼到讀報欄中。為鼓勵群眾學習,盧作孚挖空心思,除行挨戶教育、場期教育,辦力夫、船夫、婦女學校,設民眾問事處、職業介紹所,建書報閱覽室、民眾娛樂場外,還推出種種優惠政策:參加圖書館讀書會,有獎品發放,冬天還放置火盆;參加學習后,在地方醫院看病,不收取掛號費;在三峽染織廠扯布,再打折扣。
  “1933年,北碚民眾劇場第一次放電影。峽防局規定,電影免費看,但必須交一根老鼠尾巴或10只蒼蠅才能換一張入場券;要么在入場口考認字,合格者才能進。這招很管用,一時間,老鼠幾乎被打絕,蒼蠅明顯減少,識字班的人更多了。”劉重來講述這段趣事。
  費力是為討好,這個“好”就是讓民眾的頭腦現代化起來,使民眾皆能為公眾服務,皆無不良嗜好,皆無不良習慣,“讓這死的鄉村活起來”。現代生活運動、識字運動、職業運動和社會工作運動逐步得到推行,北碚地區讀書學習蔚然成風,社會風氣也隨之嬗變。
  譬如,當時北碚東臨嘉陵江,后面被一條溪流環繞,中央高而周圍低,每遇洪水暴漲,或被水淹沒,或成孤島,市民無法逃避。盧作孚決定發動群眾將溪流填平,一是作人們逃避的道路,二來增加市場面積。
  這一倡議得到全體市民贊同。北碚850余戶人家,全部參加了運石、運泥、挖土等工作。各種營業的人,不問賣米的、賣肉的,都出錢。每天加以數百市民在那里工作,狂呼歌唱,非常熱鬧。每夜必開會一次,都列席,列席的人都發言。“誰說中國人無辦法?最有辦法的乃是老百姓!誰說公眾的事情做不好?你看這一群老百姓把他們公眾的事情做得何等好?!”盧作孚在與會后感嘆道。
  “盧作孚是想讓大眾關注公共問題,不但是大家出力,大眾出錢,而且是大眾主持,以訓練大眾管理公共事務的方式,完成地方自治的組織,進入現代的經營。”劉重來分析道。
“交通是城鄉發展的命脈”
  再濃的文氣都得有稻糧支撐,“吃飽”才是鄉村的頭等大事。“任何建設,政治的或文化的,皆應以經濟建設為基礎,必須增進人民的富力。”張守廣介紹道,盧作孚緊抓“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牛鼻子不放,“政治應為最大多數人謀最大福利,自應先致全力于經濟建設的運動,廣大鄉村的建設尤為如此。”
  “在北碚建氣象站、農事試驗場、苗圃、農村銀行,提倡合作社,指導農民改良副業,地方醫院為鄉民免費治病,還專門救濟農村的老弱病殘。這一系列發展鄉村經濟的措施,為百姓帶來不少福利。”張守廣分析道。
  彼時,北碚的經濟支柱是工業,尤以煤炭業為核心。“1928年,盧作孚在《三峽可以經營的地方產業》一文中,開篇第一項產業就是煤礦。”劉重來解釋道,北碚的煤炭資源極為豐富,但盧作孚來之前,只有幾家散亂的小煤礦,手工作業,地表煤層挖盡后便陷入絕境。
  盧作孚親自出面與幾家小煤礦礦主商談,最后達成協議:將其中6個煤礦合并,成立“天府煤礦股份有限公司”,并進行管理制度、技術設備等方面改革,使峽區煤業迅速改觀。
  抗戰爆發后,不少工業企業內遷,為天府煤炭帶來技術和管理上的提升。“向礦井深處鉆采,使煤礦的年產量達50萬噸,占重慶地區全年煤產量的一半左右,滿足了工業、交通和市民用煤需求,有力支援了抗戰大業。”劉重來分析道,到1940年,北碚的煤礦工人有8000多人,并帶動了煉焦廠、水泥廠、竹林造紙廠、發電廠等一系列產業,使北碚單一的農業人口改觀巨大,為北碚地區工農業及科學、文教事業的發展,奠定經濟基礎。
  有產量還得有相匹的運量。1927年以前,北碚的深山老林里,有6000多名衣衫襤褸的挑夫每日挑著滿載的煤筐,從大大小小煤礦出發,密密麻麻地在山間小道上奔行10公里,像一條沒有盡頭的長龍甩到嘉陵江邊,將煤炭裝運上船。
  “交通是城鄉發展的命脈。這一點,盧作孚早有體會。”劉重來分析,作為四川最早的鐵路,北川鐵路承載了他對鄉村建設的交通夢。甫一到任,他就組建“北川民業鐵路股份有限公司”,開始修建一條從礦區到嘉陵江邊,以運煤為主、客運為輔的北川鐵路。
  1934年,北川鐵路全線通車,日運煤量最高達到2000噸。“以前,運10噸煤到嘉陵江邊上,20個人一天都難以完成。”劉重來說,北川鐵路的建成,既解放了勞動力,也使鐵路和煤礦的聯系日益緊密。
形式主義應被剔除
  生活、生產區之外,更不能少了游覽區。江入三峽,乃極變幻之奇,盧作孚想充分發揮嘉陵江三峽地區的山川之美,修繕風景名勝,建設公園,開拓山間交通。北溫泉公園即是得意之作。
  “當時建北溫泉公園很困難。盧先生在峽防局先支借40元,宴請地方鄉紳求得幫助,這就花去20多塊,只剩下10多塊。”項錦熙介紹道,為籌集資金,盧作孚采取多種募捐方法,“在公園里的溫泉寺,修廟宇佛像,找信佛的紳士;建亭臺房舍,以出資人的名字命名,如鄭東琴捐的樓就叫‘琴樓’……”
  1927年到1937年,盧作孚先后為北溫泉公園募得捐款近4萬元,公園也蛻變成遠近皆知的度假勝地。
  如今的北溫泉公園,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如鑲嵌在嘉陵江峽谷中的一幅彩色畫卷,翠竹萬竿,柏樹崢嶸,細流欵欵,秋桂暗香。只可惜,如今溫泉被封閉成高檔SPA,徹底與平民無緣,空余溫泉寺免費對外開放。
  在北溫泉公園改造過程中,峽防局職員、士兵鋤土砌石,筑路蒔花,出了大力氣。公園管理方為表謝意,特決定凡這些人來溫泉沐浴,一概免費。盧作孚得知后,認為極其不妥,特告知全局人員,“凡到溫泉洗澡,除大塘任人入浴,尚未賣票不計外,如到三角池或盆塘洗澡者,一律扯票”。他還率先垂范,專門到北溫泉購票入浴。
  那段時間,在北碚鄉村建設和民生公司之間奔波,是盧作孚一生中最忙碌的時候。而作為鋼鐵、機器制造、煤炭、紡織、食品、建筑、保險等數十家企事業的董事長、董事,他卻窮得連只雞都買不起。好友晏陽初在上世紀80年代末回憶盧作孚時說:“抗戰時,有一次他病了,他家人想買一只雞給他吃,連這錢都沒有!”
  事實上,除了民生公司總經理的薪俸外,盧作孚兼任董事長、董事的企業,每個月底還會送上一筆筆可觀的“輿馬費”和紅酬。然而當這些裝滿錢的紙袋子送到辦公桌上時,他連看都不看,在紙袋上大筆一揮:“捐中國西部科學院”、“捐兼善中學”、“捐峽區地方醫院”……幾十年來,他堅持只領一份薪酬,把其余的薪俸毫不保留地捐到科學文化和教育事業中。
  可他的子女多,窮親戚、窮朋友多,要接濟的人也不少。因此,一家人的生活必須精打細算。“幼年時,不要說吃好,就是吃飽都很困難。夏天有一點炒泡豇豆、糖胡豆下飯吃,冬天有一點洋芋泥、炒萵苣下飯,就算不錯。只有父親在家時,包括招待客人,家里才會買些肉合著素菜一起炒,做成‘俏葷菜’,大葷大肉是沒有的。”今年91歲的盧作孚次子盧國紀回憶道。 
  “抗戰爆發后,國民政府遷都重慶,北碚劃為遷建區,一大批文化名人寓居于此。郭沫若、老舍、梁漱溟、梁實秋、晏陽初,甚至是國民政府主席林森,都欣然接受過盧作孚的豆花宴請。”劉重來介紹道,在盧作孚眼中,一切形式主義的東西都應該被剔除。
愿人人皆為園藝家
  1943年,英國著名學者李約瑟在《自然》雜志發表《重慶的科學》一文中說:“無疑,此地最大的科學中心是在一個小鎮上——北碚,它位于嘉陵江畔。這里有18所科學和教育機構,他們大多數都有極大的重要性。”
  北碚這個中國西部的偏僻小鎮,為何會成了當時“中國最大的科學中心”呢?這與抗戰爆發后,全國不少科研團體紛紛遷來北碚安營扎寨有關,但更離不開盧作孚創辦中國西部科學院“筑巢引鳳”的效應。
  1930年3月,在赴江浙和東北考察中,盧作孚深感重慶科研氣氛遠遠遜于江浙地區,還認識到日本“侵略滿蒙,有兩個更厲害的武器,為常人所忽視:一個是滿蒙資源館,一個是中央實驗所”。
  “這些見聞激發了他在四川創辦西部科學院的決心。同年秋,盧作孚集資15萬元,在重慶北碚建立中國西部科學院,院址設在火焰山東岳廟。”張守廣介紹道,本著“立足四川,著眼社會”的宗旨,西部科學院在科研和人才培養等方面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
  其中,對鄉村最實惠的當屬農業科技推廣,“西山坪西瓜”即為代表。1934年,西部科學院下設的兼善中學校長張博和,帶領師生在西山坪上的荊棘叢中,開辟出大片土地,種上西瓜。當時,只結了幾十個瓜,不能上市,分送有關單位品評。嘗到的人交口稱贊,認為可大力發展。
  1935年,西部科學院又拿出90畝地,一下種了一萬八千窩西瓜。成熟后,共收瓜十多萬斤,賣了3514元。從此,西瓜在西山坪上安家落戶。  
  之后,兼善中學師生依托西部科學院的技術,廣泛搜羅國內各地西瓜良種。種瓜之初,農民感到稀奇,附近有個別不懂事的小孩,順便摘幾個嘗嘗。農場準備嚴防,張博和得知后,立即制止。
  “張校長還定期請附近農民來品嘗西瓜,還讓農場幫助愿種西瓜的農友學習技術。于是,農場附近的農民向場部要種子、學技術,種出好瓜,逐年發展,收益增多,有些貧農也因而寬裕起來。”時任北碚圖書館館長的羅中典曾如是回憶。
  “皮薄、肉多、味甜、入口化渣”的西山坪西瓜,歷經80年的培育,已成為北碚的一張名片。北碚城東、嘉陵江對岸的西山坪農場,也成為農業示范基地。酷暑時,北碚城里耐不住熱氣的人們,會選擇去清涼的西山坪農田里抱個西瓜。
  一個個翠綠皮、鮮紅瓤的西瓜,成為鄉村建設的活化石,被運往北碚的千家萬戶。“人生的快慰不是享受幸福,而是創造幸福,不在創造個人的幸福,而在創造公眾幸福,與公眾一同享受。人們建筑一間美麗的房子在一個極大的公共豬圈里,何如建筑一間小小的草房在一個極大的公共花園里!這便是一個頂好的盤算,最大的快樂,最大的幸福,都在公共的經營里面。”盧作孚在1930年《四川人的大夢其醒》中如此痛快地陳詞。
  1952年,盧作孚溘然長逝。在北碚公園的作孚園中,沉睡著盧作孚及其夫人蒙淑儀。他們墓后一面深色大理石墻上,刻著盧作孚生前名言:“愿人人皆為園藝家,將世界造成花園一樣。”
  北碚,這個如雨后春筍般成長起來的花園小城,用它滄桑的過去、美好的當下證明,在這塊鄉村建設的“試驗田”里,盧作孚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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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審編輯:余梁

責任編輯:王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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