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春節，正趕上爸爸62歲生日，鄧俊嬌（后排右）姐妹三人和爸爸在臉上互抹蛋糕，并定格在手機里。　　　（資料照片）

　　2009年，侯西峰（左一）與父母、哥、嫂及妻子合影。工作10余年，只有兩次回家過年，這是他收藏的最珍貴的照片。 （資料照片）

　　徐書方的父親抱著小重孫合影。。（（資料照片資料照片））

　　話題背景：

　　最近網上有很多關于回家過年的帖子，其中有這樣一段話：錢是一輩子也掙不完的，所以不管你是否成功或是還在打拼，收拾收拾行囊吧，就像歌中唱到的一樣。有錢沒錢，回家過年！

　　還有如下情景：父親略帶彎曲的背影和母親在電話里無奈低沉地自語，“哎，人老了，見一面少一面”。面對這種場面沒有誰不為之動容。

　　也有一種說法是：“過年就是累，除了拜年，就是喝酒、打麻將”。這種說法貌似消極，但也很現實。

　　如今，現代化通訊發達，電話、QQ或微信視頻都很方便，這種交流能取代親人團聚嗎？人們會不會因此放棄回家的計劃？

　　今天我們請到了來自不同城市的嘉賓，一起聊聊“回家”的話題。

　　本期嘉賓：徐書方（梨樹縣）鄧俊嬌（集安市）孫紅（白城市）侯西峰（吉林市）宋雨薇（靖宇縣）王秋禮（磐石市）王耀萱（吉林市）楊小君（長白縣）杜智超（輝南縣）程春梅（白城市）主持人：本報記者王文輝時間：2015年2月2日

　　家的溫度最暖心

　　主持人：如今，現代化通訊很發達，電話、QQ或微信視頻，都很方便，很多人因此放棄了回家的計劃。這種交流能取代親人團聚嗎？

　　鄧俊嬌：通過視頻，不能一起觀看春晚和美麗的煙花，不能為家人做頓可口飯菜、不能為爸媽端茶倒水、捶背揉肩……這怎么能算作是團聚呢！

　　楊小君：還記得大學寒假時第一天到家，作為一個女生，晚上自然是要和媽媽聊聊悄悄話的。當我朦朧睡去的時候，我能感受到媽媽溫暖的手拂過我的額頭，整理我的碎發。那種無以言表的交流，是任何通訊方式都表達不了的。

　　孫紅：姐姐在山東淄博工作，我們常常用微信、電話等方式聯系，可是每次過年，母親還是會不停地說，“你姐快回來吧”、“小年前能到家吧”。無論在哪里，只有到了家，家人的心才安，回來的人心才暖。

　　徐書方：我和公公婆婆一起生活19年，一起過18個春節，我最知道老人過年心里想的是啥。我一輩子也忘不了2012年，我家四世同堂過春節的情景。這年我家有兩大喜事，一是我兒子結婚四年有了女兒，二是我家從農村住進縣城86平方米的樓房。二老住在陽面臥室，室內寬敞明亮，婆婆高興地對我說“沒成想，我和你爹80多歲還住上樓房了，啥都是新的，趕上新結婚的了”

　　除夕這天早飯過后，我愛人趕緊貼對聯。我公公站在臥室的窗臺前不時的朝我兒子的樓看。我和兒子住前后樓，我知道老人是盼孫子早點來。不一會，我兒子手捧兩箱藍莓飲料和新買的麻將，兒媳抱著我11個月大的孫女來了。進屋放下東西，三口人直接進了我婆婆的臥室，婆婆和公公看見重孫女特高興。二老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還沒等我兒媳把孩子外衣脫完，婆婆給重孫女拿了許多好吃的。婆婆一會兒摸摸孩子臉，一會摸摸手，公公抱起重孫女親了又親，嘴里還自然自語地說：“這是又一輩人啊！咱家添人進口了！”

　　初一這天，二小姑子和五小姑子全家都來給我公公和婆婆拜年。陪老人玩麻將，孩子們一會兒看電視，一會兒玩電腦，一會吃水果，不時的還唱幾句，可熱鬧了！吃飯的時候兩張桌。大家喝酒吃菜，祝福的話語從心里往出蹦。過年就應該是一家人團圓。

　　風箏飛遠情絲牽

　　主持人：侯西峰是陜西人，由于工作關系，很少有長假，所以也很少有回家的機會。今天在這說“回家”的話題，你是怎樣的心情？

　　侯西峰：有一次，接到父親打來的電話，說話的聲音有些急促和顫抖，說是看到吉化電視臺新聞播報一化工廠發生爆炸事故，詢問我有沒有事。當時我腦子里立刻就有一幅畫面出現：父親一定是站在老屋子那張老桌子跟前，一只手臂支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并且顫抖，另一只手抓著電話，因為父親患有肺氣腫，身體比較虛弱。母親一定是坐在旁邊一把老式木椅上看著電話機等待結果。

　　2011年，有個小假我就回了趟家，可是我壓根就沒進自家大門一步。車子剛剛到達縣城就接到哥哥的電話，說是讓我直接到縣城的人民醫院找他，當被領進一間病房時，我一眼就看見父親斜靠在一張病床上，鼻孔插著兩根氧氣管，呼吸有些急促。他突然看見我出現在病房里，斜靠的身體掙扎著要坐起來，可是沒有起來，眼睛睜得很大，似乎沒想到我會回來。此時我突然明白原來父親病重一直在醫院接受治療，在到達縣城前他還一直阻攔家人不要告訴我，怕引起我擔心。

　　這次回家一直沒有回村莊里真正的“家”。為了照顧父親，在一把木椅上待了5天便直接回吉林工作了，萬萬沒有想到這是我們父子最后一次見面。

　　主持人：離家在外的人，就像是風箏，不論飛多遠，總有扯不斷的線。

　　孫紅：2010年，我的婚姻失敗，在領導崗位退下來的父親十分氣憤，撂下狠話，不再認我這個女兒，不許我再回家。那一年，我獨自一個人面對一切。母親偶爾會背著父親來我租住的小屋看看我和兒子，送些肉和水果，讓我還能感受得到家的一絲絲溫暖。父親過生日，我偷偷地買了禮物，趁父親不在家時，送回去，有時也會讓母親帶一些吃的回去給父親。那時常常會想家想到哭，多想在父母的身邊，吃一口母親做的飯，再給父親按摩一下那不再挺拔的腰，然而我不能回去，父親看到我會生氣的。

　　臨近春節的時候，姐姐從外地回來，告訴我說，“爸讓你回家過年呢。”我竟然高興地哭了。春節那天早上，我回到了久違的家。當房門打開，父親滿含熱淚地說，“回來就好”，我一下撲上去“爸，我想你”。后來，母親告訴我，父親其實早就原諒我了。

　　今年一定要回家

　　主持人：徐書方大姐已經兒孫滿堂，這里我們特別想聽聽徐大姐對過年的看法。如果你的兒子在外忙事業，不能回家過年，你一定會支持他。但內心里真的無所謂嗎？

　　徐書方：我還是特別在意和兒子一起過年。做夢都想和兒子一起過年。

　　不過，今年過年我另有想法，我想讓兒子、兒媳和孫女回親家母家過年。我兒媳是獨生女，過年了，誰都想和父母子女團圓啊！親家親家母何嘗不是。

　　我婆婆公公近兩年先后去世，我在婆家的兒媳使命已經完成。今年過年我想和我愛人陪我83歲的老爸過年。我母親已去世八年，八年里，哥哥嫂子侄子侄媳對老爸很孝順，我們也常回家看老爸。有兩次我回家看見老爸手里拿著我母親的照片，目不轉睛地看，我進他的臥室老爸都不知道，我揪心的難受，瞬間眼淚無聲地流出來，可見老爸的內心深處是多么的想念親人……最近老爸走路明顯腳抬不起來，來我家時穿鞋我得給他提。人也瘦了許多，吃飯也少了，有時糊涂。老爸真的老了，今年過年，我要陪他聊天，陪他玩玩撲克，陪他看看視頻機中最喜歡的二人轉，讓老爸盡情感受親情帶給他的快樂。

　　王秋禮：我和妻子都在電力系統工作，為了節日保電，每年的節假日我們倆都堅守在一線崗位，已有五個春節沒有回家與父母團聚過了。每年的年根，我都特別害怕接到父母的電話，害怕他們那雙期盼的眼神和失望的神態。而每次回家，看見父母臉上漸添的皺紋，和那漸漸泛白的烏發，心中總會有一種心酸的感覺。

　　過年的日子又近了，年味也越來越濃，父母每天都會打上三四遍電話催促我們，回家的行程是否安排妥當。看到我沉默不語，妻子說：“回家吧，別讓父母有遺憾，也別讓自己有遺憾。”

　　在那一刻，我想家，想爸爸、媽媽、哥哥、姐姐。我對妻子說“今年，我們一定要回家過年！”我們五兄妹上海、天津、山東、吉林天各一方，好多年沒能聚全了。我和他們商量好，今年一起回家團聚。

　　母親聽說我們真的都要回去，在電話中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高興得不得了，本來準備要殺的年豬一定要等我們回去后再殺。“你爸把菜譜都列好了”，接著媽又把她的拿手菜告訴我……父母渴盼我們回家的心，讓我在剎那間淚眼朦朧。

　　宋雨薇：今年我決定回家過年，是因為猛然之間發現雙親對自己的依賴與日俱增。今年夏天，爸爸由于身體不適前來縣城檢查身體并小住，而我總覺得工作是重點，家人可以放在次要的位置上，因此這些年來我對工作盡心盡力，而疏離了自己的家人。爸爸在縣城小住的一個星期，每天早上我上班后，他便一個人孤單地背著裝著礦泉水和旱煙口袋的背包在縣城里四處游走，累了就隨處找個地方坐下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熱了就找個蔭涼處坐在旁邊默默地看著城里的老人圍坐在一起打牌。聽著他的講述我能想像出他的孤單。

　　每天下班后，都會發現父親坐在門口的樓檐處抽著旱煙在等我，看見我便會露出開心的笑容，并艱難地站起身慢慢地拖著病體和我一起朝家走。也就是在這一刻，我的心一下子疼了，突然之間發現父親真的是老了，這不正是小時候的我坐在家門口等爸媽的情景嗎！父隨著歲月的流逝，我和他們之間的角色在我的麻木中進行了突然的轉換。所以，今年過年，我將不再選擇以任何理由逃避回家，趁雙親還在，趁自己還有機會感恩，回家過年陪在父母身邊就是給他們最好的感情回報。

　　難忘的回家路

　　楊小君：說到回家，我想起了大一那年的回家路。我的回家路原本很簡單，一張直達的客車票就能直接將我送到媽媽身邊，可我要嘗試一下不同的回家路——坐火車。第一次坐火車沒經驗，買車票的時候也沒有問有沒有座就付了款，回到寢室才發現是張站票。

　　為了上下車方便，我連吃的都沒帶。結果，因為沒有座，腿都站酸了，又因為過道站滿了人，賣東西的車一直沒有來，肚子餓的咕嚕嚕。更慘的是，廣播里說，要半夜12點多才到松江河站。終于因為體力不支，不小心倒在旁邊有座的一位婦女身上……我終于忍不住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因為之前剛上車，媽媽給我來過電話，我匯報一切很好，接到我快要哭出聲的電話，媽媽坐不住了。十幾分鐘的電話滿滿的囑咐：“和旁邊的人說說，讓他們同意你搭個邊坐坐；看看有沒有你一般大的學生，求他們讓你坐會；你拿好東西到餐車那去吃點東西，順便在那休息會兒。”我告訴媽媽我根本走不到餐車那，人太多。

　　后來，有幾個同樣年紀的學生讓我和他們搭邊坐，情況漸漸好了，我也終于吃上了方便面。這期間媽媽詢問的電話不斷，隔十幾分鐘就來電話，搞得電話沒話費了我都不知道。媽媽再打電話，發現打不通，她又緊張了，也慌神了，趕緊聯系了我的大姐和三姨，大姐給在松江河的婆家大姐打去電話，請他們去接我。三姨家妹妹給我交了話費和我取得了聯系……這次的回家路很波折，也讓我感觸頗多。本來7個小時的回家路，結果折騰了19個小時。當滿身疲憊的我到家后直接撲倒在床上時，媽媽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后來得知，那一夜媽媽一刻沒有合眼，手里一直拿著電話等我一夜。

　　最美好的回憶是過年

　　主持人：不回家的理由有很多，或因忙事業，或因春運緊張，一票難求。也有事業失敗，無臉面對家鄉父老，或因婚戀問題始終沒有解決，難以承受各方面的壓力……回家的理由只有一個：因為愛。

　　現在我們一起聊一聊，回顧自己的經歷，重溫那種愛。

　　鄧俊嬌：家里四個孩子中，我排行老三。每次單位放假后，便一個人大包小包地排隊買票、檢票上車，180多公里，要倒兩次車。倒車時還得細數數自己的包裹是否夠數，不想精心準備的禮物和年貨由于自己的粗心大意落在回家途中。這一路的奔波看似辛苦，但當家離自己越來越近時，心里會莫名地開心。

　　最熟悉的情景是爸爸從屋中小跑出來，滿臉笑容，高聲喊著：“哦！我老姑娘回來嘍！”然后接過我手里的東西。媽媽則手插著兜、倚著墻，微笑著看著我熟練地脫鞋上炕。待我坐定后，便喋喋不休起來，大到近期戀愛、工作，小到鞋子暖不暖和，五花八門的問題問個不停。

　　熱鬧的前奏后，就是除夕這天家里最忙碌了。這天爸爸早早地開始殺雞、烀肉、炸地瓜……為年夜飯做準備。媽媽則和面、發面、蒸饅頭，我和弟弟呢，忙活著貼對聯，為了守夜還要睡上一覺。晚上七八點鐘，聽著四處想起噼啪的鞭炮聲時，爸爸就把元寶般的餃子下鍋了，弟弟也點上自家鞭炮，噼噼啪啪預示著明年的好日子。飯前爸爸會把剛煮的餃子和做出的雞、魚端到供奉的祖先桌前放上一陣子，然后再端上我們的餐桌。這個習俗從我記事起就是每年必不少的，應該是孝順的一種表現形式吧。

　　回家收獲沉甸甸的親情

　　杜智超：過年對我來說，意義非同一般。我是盼過年，但到了年根又怕過年。

　　我雖然年過三十，卻不曾為父母付出過什么，我和母親的分離，也不是因為我外出闖蕩打工養家，而是母親遠赴千里之外卻打工。從事醫務工作的母親退休后，經老朋友介紹去廣州繼續從醫，一去就是五年。五年來，母親只有在年底回家一次。

　　12月30日中午。爸爸打來電話：“兒子，你媽到家了，中午和你媳婦回來吃飯吧。”一股暖流再一次涌上心頭——媽回來了！

　　剛到家門口，就聞見家里做菜溢出的熟悉的香味，“紅燒肉！”我脫口而出。叮叮咣咣地敲門，惹得媳婦埋怨“輕點，毛手毛腳的。”敲門聲剛落，聽見房內媽媽的聲音：“哎，兒子回來了，快開門。”

　　看到媽在廚房炒菜，我媳婦上前說，“坐了好幾天的火車，也不休息一會！媽，我來吧”，卻被媽媽用身體擋住，連說：“不用不用，媽不累，臥鋪車光躺著了，你們快回屋，馬上就好了。”

　　一家人高高興興的吃完飯，媽媽又在臥室搬出來一個個大包小包從廣州給親戚朋友們帶回來的禮物，一件件地展示，讓我們看合不合適，甚至還帶回來廣州產的新鮮玉米和特產水果。我埋怨媽媽，這么遠，家里什么也不缺，買這些東西得跑幾天啊！上車下車的拖著多沉呀！我心里的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媽再累，也最惦記家”。

　　年根馬上到了，可我開始怕過年，因為過完年，媽又將啟程返回廣州。

　　每次離別的日子，我都會和媽上演每年都要重復多次的“勸導”和“反勸導”，有時甚至邀請老姨和岳母勸媽不要再去打工。而媽媽一定會說：“趁現在身體還好，再干兩年。”往年的送別，都是媽見我執意要送，才不忍心拒絕。每次站在站臺上，看見媽背過身悄悄地擦眼淚，我都緊咬著牙，不讓眼淚流出，只是為了不讓她更難受。而媳婦和老姨早已是淚流滿面。

　　離家千里，夫妻分離，只有我最明白，他們是為了“讓兒子過上好日子”。所以盡管每一次春節，我都倍感母愛的溫暖，同時也無比地揪心與愧疚。

　　過年也是舌尖上的記憶

　　主持人：過年的味道不用我說，應該是永遠停留在舌尖的記憶。曬一曬這種美好的記憶吧。

　　王耀萱：小時候，每年放寒暑假都會回到我的姥姥家，姥家在九臺營城煤礦，一個小礦區吧。我記得那時姥姥和姥爺70多歲，和我的老舅住在一起。

　　那時過年，前一周各種準備，最熱鬧的當屬除夕夜的前一天晚上，為了迎接我父母和大舅、大姨他們回來，基本上都得忙活到半夜。農村的那種大鐵鍋坐在大灶臺上燉各種雞鴨魚肉，還有酸菜。姥姥坐在炕上，給我包“黏耗子”，就是那種白面發的，做成小耗子的形狀，再在背上用刀整出刺的樣子，再點兩個小紅點，做成小耗子的眼睛。由于家里孩子挺多，得做出滿滿一大面板。姥姥也給我揪一點面團教我包，可是那時我還太小，總是拿著搟面杖給她搗亂。

　　初一一大早，姥姥就把年前她給我和姐姐們做好的棉襖棉褲拿出來。穿上新棉襖棉褲，梳左右兩個大辮，用紅色毛線綁上，發鬏上再別個年前特意買的頭花，和姐姐們比著美。現在一想起來，形象很土氣，但是那時候這么一打扮上，就是要正式過年了，心里都樂開了花。

　　吃年夜飯的時候，要包大錢兒，說是誰吃到這包錢的餃子，誰一年就會交好運。那時我和姐姐們搶著吃餃子。為了照顧家里那最小的孩子，即使誰吃到了，還得把大錢兒偷偷塞回去，給那最小的孩子，為此還和姐姐們各種不愿意……后來我嫁人了。記得在婆家過的第一個年，我悄悄地哭了，兒時過年時所有的美好情景歷歷在目。

　　程春梅：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過年的味道。對于我來說，那不是彌漫在空氣中的鞭炮味兒，不是穿在孩子們身上新衣服的味兒，也不是煎炒烹炸的味兒，而是烀兔子頭的味兒。每每飄來這種味，都會讓我想到過大年。

　　很小的時候，那是上世紀70年代初，我在粗茶淡飯的日子中長大。清楚地記著，那時的兔子頭2分錢一個，但只有過年了，爺爺才買回來烀一鍋。我跟著媽媽的身后，看著媽媽就加了些鹽，一邊填柴火，一邊翻弄那兔子頭，一會兒便有絲絲的肉香味飄來。煮熟了，媽媽便將兔子頭裝到小盆里，放在高高的箱子上，用蓋簾蓋好，那是孩子們夠不著的地方，只有仰頭看的份兒。我聞著兔子肉的香味，嘴里充滿了口水，心里盼著吃晚飯的時間快點到來。一陣鞭炮齊鳴后，終于全家十口人圍到了桌子前。

　　爺爺奶奶對“老兒子、大孫子”的疼愛，我還是能感受到的。雖說我是個女孩子，可我也盡顯“大孫子”的優勢，所以坐在爺爺的身邊。爺爺拿起了一個，相繼的奶奶、爸爸媽媽、叔叔也拿起來吃。只有四五歲的我，還不會拆解這種復雜的美食，我抬頭看著爺爺，爺爺環視了一桌子的家人，將兔子頭上最大一塊腮肉“掉”在了我的前面。后來我才明白，爺爺疼愛我，卻不想被家人看來，那是長幼等級嚴明的家庭。

　　我迫不及待地抓起大塊腮肉，放在了嘴里。啊，那兔肉的香味，簡直沁入了我的每個細胞。40多年過去了，爺爺早已離開了我。我特別留戀那絲毫沒有其他雜味的“兔子頭”的味道，每到春節都要買來吃。可物是人非，再也吃不出那肉的香味，再也沒有了爺爺那故意掉在桌上的兔腮肉……

　　趁雙親還在有愛就要說出來

　　主持人：有些話是情感的表達，面對親人我們一直想說，卻一直沒說。有人可能認為：既然是親人，說什么都無所謂，都在心里裝著呢。其實不然，有些話好像肉麻，卻可以暖心。今天是個好機會，大家可以把藏在心底的話說都出來。

　　王秋禮：回到家，陪父親泡泡澡，給他理理發，給母親洗洗腳，做一下足底按摩。對他們說“對不起，兒子今后會盡可量抽出時間回家陪陪你們，我愛你們，爸爸媽媽。”

　　宋雨薇：在父母那里，我從來都不好意思把自己的真實感情展現出來。比方說，我家住在離自己工作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大山里，那里交通閉塞，車站離家又遠，每次回家或返城的時候，爸爸都堅持走七八公里的山路接我或送我，而我每次都是心疼父親卻不好意思講出來，反倒大聲朝父親發著脾氣。然而不管他有多生氣，他都默默地拖著病腿，跟在我的身后。

　　今年我不會再朝他發脾氣，我會牽著他的手和我一起走過那七八公里的山路，和他一路走一路聊，讓他多享受一下和女兒在一起的快樂。我知道，他不怕路途遙遠，也不怕雙腿疼痛的折磨，他就怕女兒離開他的孤單，所以，趁雙親還在，有愛就不要藏起來。

　　鄧俊嬌：從爸爸媽媽那，類似愛你、想你之類的話我從來都沒有聽他們說過，我也羞于對他們表達我對他們的愛。今天我想借這個機會和他們說：你們辛苦了！我愛你們！

　　爸爸，家附近像你一樣年紀的人都不用種地耕作，已經開始享受晚年生活了，可是因為我和弟弟上大學，你還是像個二三十歲的小伙子一樣干農活，我們不會辜負你！媽媽，雖然每每地說你嘮叨，但是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牢牢記下了。

　　楊小君：我要對爸爸媽媽說：謝謝你們養育我，嘻嘻。你們給了我這么開朗的性格，讓我每天都充滿了歡樂！同時我想對我的三姨、三姨夫說：感謝你們像親生女兒一樣疼愛我，從小到大，你們就像我的另一個爸爸媽媽，發自內心的謝謝你們！

　　王耀萱：我想說，爸媽，由于女兒的婆家在外地，過年就不能和你們團聚了，但是心里還時時刻刻裝著你們的，都說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我這出嫁的小棉襖平時常回家看看，只要咱們團聚在一起，每天都是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