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萍
二伯:
轉眼間又是一年多了,去年中秋相聚的情形至今仍歷歷在目。這一年你身體還好吧?二嬸的病情好些了嗎?
前年初秋,對咱們全家人來說,無異于一場夢魘,那年二嬸在一場手術中意外地喪失了知覺,變成了“植物人”,本指望做完手術就闔家團圓、歡度中秋的你,等來的卻是不省人事的二嬸。相濡以沫的愛人一夜之間驟然倒下,年過古稀卻遭此變故的你,能堅強地挺到今天,真的是很不容易啊!
去年中秋節,帶著父母親殷切的囑托,我乘坐北上的列車,去北京探望你和二嬸。第一眼見到臥病一年整的二嬸,我的思緒不禁又回到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我在北京求學的一千多個日日夜夜里。在那四年中,每逢節假日,我總要從學校出發,倒一次公共汽車,在熟悉的西翠路站下車,然后前往你家。每到這時,開朗熱情的二嬸總要擺上一桌可口的菜肴,拉住我的手噓寒問暖說個不停。初入大學的我,時常夜不能寐,是二嬸特地到藥店買下朱砂做成枕頭,帶到我的宿舍里,自從枕上二嬸為我做的枕頭,我的睡眠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身在異鄉求學,思鄉心切的我每到闔家團聚之時,心中就愈發思念家鄉的親人。你和二嬸為了讓我更好地學習,便擔當起了“父母”的角色,大學四年中的四個中秋節,每一次我都是在你家度過的,每次吃到和家鄉月餅口感相似的京式月餅,我感覺就像回到了溫暖的家中。在北京有個家的我,令身邊的同學都羨慕不已,一次,二嬸到學校來看我,同學們都驚羨不已:“胡瑛,你二嬸可真年輕,我們還以為她是你姐姐呢!”
……
當年年輕美麗的二嬸,現在就躺在我的面前,此時,看著病榻上插滿管子的她,我的淚水再也抑止不住,一遍遍地哭泣著,呼喚著:“二嬸,醒醒,醒醒啊,二嬸……”聽說二嬸患病前經常想嘗一嘗家鄉的月餅,這回我帶來了一大盒,可是,現在的二嬸,卻只能靠輸營養液、進流食維持著生命。我多少次仰望蒼天發問:為什么像二嬸這樣的好人,卻不能像普天下老人一樣安享晚年?蒼天回答:人生無常,平安最重。
二伯,你是個生性沉默寡言的人,有什么事情總喜歡埋在心里,二嬸病倒之后,家里的大事小情都得你一個人頂著、扛著,在這個時候,你一定要倍加愛護身體,多注意休息,心里要覺得不好受就宣泄出來,你是這個家的頂梁柱,二嬸她一天也離不開你,這個家一天也離不開你。前不久聽說二嬸能自己進食了,這對于咱們全家人來說,真是一個令人欣慰的好消息。天無絕人之路,只要你盡心盡力照顧二嬸,她就一定會迎來蘇醒、康復的那一天。
時間不早,信先寫到這里。來日方長,希望你和二嬸多多保重!
侄女:小萍
農歷丙戌年十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