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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永年:中美貿易戰中我們暴露了怎樣的弱點?

2019-06-06 15:10:00 來源: 聯合早報 作者:
  所謂的弱點就是從前被自己所忽視,但對國家的發展至為重要的領域。如果在知道了弱點之后,努力克服,亡羊補牢,無疑對國家的未來發展會起到正面的,甚至推動性的作用。
  作者:鄭永年(華南理工大學公共政策研究院學術委員會主席)
  在正進行中的中美貿易戰,中國暴露了怎樣的弱點?這是一個人們無法回避的問題,因為美國(和西方)看到了中國的弱點,就會利用其對中國變本加厲地加以打擊。很顯然,中國如果不能盡快克服這些弱點,那么就不僅輸了這一輪競爭,今后的發展也會變得更加困難。
  當然,因中美貿易戰而暴露弱點也不全是壞處。所謂的弱點就是從前被自己所忽視,但對國家的發展至為重要的領域。如果在知道了弱點之后,努力克服,亡羊補牢,無疑對國家的未來發展會起到正面的,甚至推動性的作用。
  暴露的弱點無疑有很多,但至少包括如下幾個大的領域。
  第一,工業體系的脆弱性。如果借用全國政協經濟委員會副主任楊偉民的話“人家(美國)一斷芯片,你就休克了”來說,中國工業體系的脆弱性是顯見的。
  具體來說,表現在幾個方面。首先,中國有速度,有“大而全”,但缺質量、附加值和原創。在過去的30多年里,中國創造了世界經濟史上的“中國速度”奇跡,20多年一直保持兩位數的增長,經濟總量已經位居世界第二,不過,并沒有出現中國質量和價值。工業體系呈現出“大而全”的局面,幾乎什么都能生產,并且生產能量巨大,很多領域的產能位居世界第一或者第二。實際上,一些產品,如果中國開始生產,就輪不到其他國家了。在很多年里,人們普遍相信,珠三角足以加工和提供全世界所需的產品了。這也就是美國老說“中國搶走了美國人的飯碗”的原因。
  除了少數幾個領域,例如人工智能(AI)、超級電腦、航天、生物科技等,總體上說中國工業缺少核心技術,尤其是原創性技術。這就導致了中國的單向依附性經濟體,即中國依附其他經濟體,而不是相反。所謂的“加工業”就是為其他經濟體加工,是對人家的技術的加工,是依附于人家的。這就造成一種“人家缺了你可以,但你缺了人家不行”的局面。
  1、若世界市場不存在,中國會怎樣
  缺少技術創新也意味著產業的附加值低。很多年里,很多產業的發展,尤其是加工業的發展,主要是依靠農民工廉價的勞動力和地方政府提供的廉價(甚至免費的)土地,技術因素對經濟的貢獻很有限。因此,勞動力和土地價格一變化,很多產業就開始面臨危機了。
  即使就技術的應用來說,產業界也存在著嚴峻的問題。如果把機械化界定為工業1.0版,自動化為2.0版,信息化為3.0版,智能化為4.0版,那么中國大多數企業仍然處于1.0版和2.0版之間,3.0版和4.0版也有,但大多是其他國家技術的應用。如果存在著容許技術自由流通的世界市場,那么企業可以從世界市場上獲取技術,不斷升級。但這里的危險在于,一旦出現貿易保護主義和經濟民族主義,世界市場不存在了,中國的工業體系就會發生即刻的危機。
  換句話說,如果發達國家不提供技術了,1.0版和2.0版的產業仍然可以自主地生存和發展,但使用3.0版和4.0版技術的企業就要“休克”了。互聯網業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在很長時間里,人們總以為互聯網是中美兩家的技術。但實際上互聯網技術只屬于美國一家,因為中國的大多數互聯網技術只是美國技術的應用。如果美國真的中斷互聯網技術供應,中國就可能會回到“內聯網”時代。
  在國際經濟領域也存在著企業和市場之間的關系。國際市場的主體是企業,所以企業必須遵守和服從市場規則,否則就會受到懲罰。一些中國企業(也有一些地方政府)要求西方企業進行技術轉讓,以市場換技術。而另一些企業(例如中興)盡管從國際市場上獲得了技術等利益,但并沒有遵守市場規則。
  但實際上,中國企業的選擇是有限的:要不企業本身有能力創造,無需依賴國際市場;要不服從國際市場規則,從國際市場獲得技術。企業國內不守市場規則的行為一旦延伸到國際市場,肯定要出問題。對這一點,西方政府和企業看得很清楚,他們現在也知道如何來對付中國企業了。
  第二,對國際層面的事物發展缺乏預判能力。貿易戰絕非新鮮,歷史上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也必然會發生在中美兩國之間。但很長時間以來,大多數人都相信中美之間的貿易戰不可想象。美國學者提出了“G2論”,或者經濟上的“中美國”,中國學者相信“夫妻論”。兩者的依據是一樣的,即中美兩國之間貿易依存度高。不過,實際上歷史經驗已經表明,高貿易依存度不僅不能避免貿易戰,反而會促成貿易戰,取決于進出口是否平衡。
  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歐洲國家之間的貿易依存度,并不比今天中美兩國的低,但最終歐洲國家之間還是發生了戰爭,并且是熱戰。上世紀70年代和80年代,美國與德國和日本之間也發生了貿易戰,而德國和日本還是美國的同盟,安全上完全被美國所整合。中國和美國既缺乏歐洲國家之間那樣擁有共同的文化和價值觀,也缺乏美國與德、日之間那樣的同盟關系,因此貿易戰幾乎是必然的,盡管貿易戰對雙方都會造成傷害。
  基于簡單而樂觀的假設,中國對貿易戰沒有做任何準備。直到貿易戰來了,人們還不敢相信,認為只有特朗普這樣的“瘋子”才會這樣做。這種認知更沒有驅使有關方面去認真解決中美貿易逆差的問題。
  盡管多年來,中國也一直表示不以追求貿易順差為目的,但在政策層面的確缺失有效性。中美雙方的貿易不平衡也并非是中國的原因,更多的是美國的原因,因為美國不愿意向中國出口高科技。但不管是誰的原因,巨大的貿易逆差都必須解決,如果得不到解決,肯定要發生嚴重的后果。
  第三,對事物的本質缺少判斷能力。很長時間以來,在外交政策上盛行“經濟決定論”,一切為了經濟,考慮問題也基本上過分強調單向面的經濟要素。就貿易戰而言,一個重要的問題是,貿易戰僅僅是經濟問題嗎?很多人停留在經濟思維,僅僅從經濟上來理解貿易戰。理性地說,貿易戰發生了,如果能夠把此局限在經濟領域自然是最理想的,人們也不能用其他手段來解決貿易戰。但如果不能考慮到貿易戰的外部影響,就會判斷失誤。就這次貿易戰而言,一些人對中美關系演變的本質缺乏正確的判斷。
  貿易戰僅僅是其中一種體現方式(或者特朗普方式),如果沒有貿易戰,也會以其他方式體現出來(例如在南海、臺灣、朝鮮半島等問題上)。中美關系發展到今天這個階段,就需要全面的調整;調整好了,就可以維持和平;調整不好,就會發生沖突。這也是歷史所證明的,即人們所說的“修昔底德陷阱”。
  第四,最為重要的是暴露了社會反應的脆弱性。對內部來說,社會的反應是最為關鍵的。概括地說,對中美貿易戰中國社會的反應表現為兩個極端。在一個極端,一些人支持美國的貿易戰,幻想來自美國的外在的壓力少則促成政府降低進口關稅,多則促成內部的進一步改革。
  特朗普在中國可能要比在美國更受歡迎。直到今天,特朗普和美國的主流社會(尤其是媒體)一直處于對峙狀態;在中國則不然,一些人對特朗普的政策抱有過多的幻想。就貿易戰而言,歷史地看,外在的壓力從來沒有促成內部更好地發展,這從德國和日本的例子可以看到。
  2、“恐懼感”促使西方對華政策改變
  中國并不想打貿易戰,貿易戰也不是中國所發起。不過,借用一位西方外交官的話來說,是中國的一些人“喚醒了中國在西方的敵人”。這里的“喚醒”主要指一段時間以來,有關方面的“過度宣傳”,結果大大超越了政策設計者的初衷。
  這主要表現在三個領域,即“中國制造2025”“一帶一路”和“中國模式”。“中國制造2025”實際上僅僅是中國本身產業可持續發展所需,就如德國的工業4.0項目一樣,但對很多學者和政策研究者來說,這是為了超越美國和西方的項目。“一帶一路”在高層看來僅僅是中國的發展“倡議”,并且多次強調,“一帶一路”盡管是中國的倡議,但發展機會是屬于大家的,利益是大家共享的。
  至于“中國模式”,通過近代以來的探索,中國的確形成了“中國模式”,但“中國模式”和其他模式不存在必然的沖突,而更多的是互補。盡管中國也強調“中國模式”為人類提供了另外一個可能性的選擇,但同時強調不會輸出模式。但對一些學者和政策研究者來說,“中國模式”的目標就是要打敗西方模式。這種過度的宣傳和解讀無疑給西方制造了一種“恐懼”,莫名其妙地感到西方要被中國所超越、所取代,而這種“恐懼感”又促成美國(和西方)改變其對華政策。
  不管如何,現在中國的“敵人”已被喚醒,并且從各個方面開始向中國發難,對中國構成了巨大的壓力。不過,這里的問題是,這場貿易戰能夠喚醒中國本身嗎?如果只喚醒了“敵人”而不能“喚醒”自己,未來的前景只有更壞,沒有最壞。但如果在喚醒“敵人”的同時也“喚醒”了自己,便是進步的動力。
  和美國(西方)的沖突遲早會到來,關鍵在于如何應對。中國所需要的既非像一些人那樣毫無自信而“乞求”外力,更非像另一些人那樣盲目自大而走向“義和團主義”,而是在摸清楚自己的家底之后,理性應對貿易戰;在這個基礎之上發揮自己在一些技術領域的優勢,并在更多的領域抓緊補課,踏踏實實地求進步。
  更為重要的是,中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可持續發展和進步,而非超越和打敗任何一個國家。像中國那樣的大國,只要自己不打敗自己,就沒有其他國家可以打敗中國。

初審編輯:

責任編輯:牛樂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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