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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海威
6月13日，在哈爾濱防洪紀念塔廣場舉辦的“山東名牌產品萬里
行”活動現場，一位名叫官士民的老者與筆者主動攀談起來，他說他
的老家在山東平度，離開家鄉已經六十多年了。老人對故土的眷戀之
情讓我心中升騰起一股暖暖的親情。
7月13日上午，時隔一個月，我約老人進行了一番長談。
官士民老人告訴我，他1923年出生于平度城子街，當時家中有四
口人、五畝地，條件還可以，因此他也得以上了5年私塾，讀完了“
四書”，“五經”卻只讀了《詩經》。后來由于日本鬼子侵華，加上
自然災害等，家道逐漸敗落。五畝地典出了一多半，生活越來越困難，
眼看著沒有什么出路了，就和父母商量要去闖關東。1940年正月十五，
家里用賣掉的一頭小毛驢的錢給他作盤纏，讓他跟著一個叔叔踏上了
闖關東之路。
當時，平度已經有很多人闖蕩到了黑龍江等東三省，但在他們所
去的牡丹江，平度人主要以賣菜為生，包括他所跟隨的這位叔叔。開
始，他的叔叔想教他賣菜，其他人不同意，認為他有點文化，應該找
個工作做。牡丹江那時屬于日占區，如果愿意，完全可以到日本人那
里謀點事做，可年輕的官士民堅持不為日本人做事。呆了一個月，他
的一位在黑龍江勃利縣開鏡子鋪的太爺爺同意接納他去學徒。到了勃
利，說是學徒，實際上就是當雇工。一次，掌柜的在桃山接了一個活
兒，派他去。去后才知道是日本開拓團的一個工程，但想走也來不及
了。在這里，他受盡了日本人的侮辱。他們出苦力卻填不飽肚皮，一
次，就是因為想多吃一點，被一個日本人臭罵一通。還有一次，因為
一件工具找不著了，日本人認為是他拿去了，不由分說就給了他一個
嘴巴。說到這里，官士民老人十分氣憤，他說，在我們自己的地盤上
被日本人又打又罵，那真是疼在臉上，哭在心里，亡國奴的滋味太難
受了！他說這段經歷是永遠不會忘記的，并一直以此教育、激勵他的
兒孫勿忘國恥家仇，努力工作，為國家和山東老家的發展做點事情。
在勃利干了1年多后，他又打聽著到了一面坡，投奔到他的另一
個太爺那里。他的太爺幫他找了一家雜貨店當店員。1942年，他的父
母也因老家戰亂突然來了，這樣，一家三口靠他的工資維持生活。一
年后，父母感覺這里也不行，就提出回山東，可走到大連又返回來了，
原因是沒有遷移證。此后，他的父親也跟著一位老鄉找了一個割玻璃
的活計。1946年光復后，蘇聯軍隊進入東北。那時他很想回家，但卻
走不了。他的太爺便建議他開了個鋪子自己做，并娶了媳婦。
1946年春，他到了哈爾濱，投奔了另一個山東老鄉，但找工作仍
然很難。后來道外有個文化館辦補習學校，向青年傳播新思想、新文
化，官士民便去學習了1年多。正是在這里認識的一位于老師，于194
8年把他介紹到了東北軍區軍工部的星光廠。解放后，軍工廠用不著
了，工人分流，大部分南下了，他由于有家庭拖累，組織上沒有讓他
去。1949年末，服從組織安排到了沈陽軍工部，工作了很短一段時間，
因為孩子病重，辭職回了哈爾濱。1950年后，他先后在哈爾濱糖廠、
市第一工業局、文教公司、紡織局等做過財務、教育、黨務等工作，
1984年退休。
從1940年離開平度，官士民老人已經64年沒有看到家鄉的模樣了。
期間多少次想回去看看，都未能如愿。他動情地說，家鄉是他魂牽夢
繞的地方，他經常在夢里回到家鄉，尋找他60多年前的點點記憶。他
還說，他不僅要回家鄉看看，還想能夠登上泰山，還想能夠調查一下
他們“官”姓的淵源，還想……但對于他來說，有生之年能否回一趟
山東，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我深深地為官士民老人的鄉思、鄉情所感動。我送給了他一只來
自鳶都濰坊的風箏。我告訴他：“您的根在山東，您的夢在山東，這
條風箏線就是游子與故鄉的情感，無論何時何地，都會永遠相連。”
我還和老人相約，碩果飄香的金秋，我們相會在大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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