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估計,地球上生活的90%的生命尚未被人類確認,我們對自然界約5000種病毒的95%尚一無所知;在約100萬種細菌中,也僅對其中的2000種做過定性。因此,面對如此空白迷茫的微生物世界,人類應該多加防范。
近期,從果子貍、獼猴、蝙蝠和蛇等野生動物體內檢測出冠狀病毒基因序列與人體中SARS病毒基因序列完全相同,從而初步證實了人從動物身上感染了非典型肺炎的猜測,盡管研究工作尚需深入,但是人類的許多疾病,如鼠疫、口蹄疫、狂犬病、瘋牛病和禽流感等等,都是從動物身上傳染而來的,早已是不爭的事實。靈長類、嚙齒類、鳥類等野生動物與人共患的疾病已達100多種;另外,動物身上的曲霉菌和寄生蟲所引發(fā)的人類疾病也達100多種。人們在獵捕、運輸、加工和食用這些動物及其制品的過程中,都有可能受到感染,使動物體內的病菌、病毒和寄生蟲跨越物種的界限,在人體中發(fā)生變異并產生疾病。
人與動物相互傳染疾病
雖然人與動物共患的疾病古已有之,但在現(xiàn)代,人與動物相互傳染的疾病卻具有了新的特點。即一旦人感染了動物的病原體,其后果往往非常嚴重。這是因為人類在進化的途中,與野生動物漸行漸遠。人類創(chuàng)造了迥異于自然生態(tài)系統(tǒng)的人工生態(tài)系統(tǒng),養(yǎng)尊處優(yōu),生活方式發(fā)生了重大改變,人類的健康和生命在一定程度上不再受“優(yōu)勝劣汰適者生存”的生物控制機制的約束,而依賴于人工系統(tǒng)的維持,人體的生理機能發(fā)生退化,免疫力與生命力均與野生動物不可同日而語,因此在來自野生動物的未知病原體面前,表現(xiàn)得格外脆弱。同時,高密度和快速流動的現(xiàn)代社會非常適合疫病的傳播,在全球化和現(xiàn)代交通工具面前,曾經(jīng)阻止疫病遠距離傳播的地理屏障已經(jīng)形同虛設。在地球村里,不同膚色國籍的人類的命運已經(jīng)被緊緊地拴在了一起。
艾滋病、埃博拉以及相繼登場的馬爾堡出血熱、拉沙熱、登革熱、西尼羅病毒等等,均來自于熱帶濕熱地區(qū)。繁茂的熱帶雨林是病毒、病菌的巨大存儲庫,因此可以預見,新的病毒在今后將不斷被發(fā)現(xiàn)出來?茖W家估計,地球上生活的90%的生命尚未被人類確認,我們對自然界約5000種病毒的95%尚一無所知;在約100萬種細菌中,也僅對其中的2000種做過定性。因此,面對如此空白迷茫的微生物世界,人類如若不多加小心防范,在今后的日子里勢必還會給我們帶來更大的驚恐和災難。
過度擠壓自然空間
病原體不斷跨越物種界限,在人體中找到新的宿主,這主要是因為現(xiàn)代人不斷跨越人類社會與野生世界的界限,進入和開發(fā)原生的叢林荒野,或者將野生動物引入人類社會圈和城市圈所致。許多學者一般并不認為,病毒突然大舉進攻危害人類是它們基因突變所致,而認為主要是人類自身的行為,有如天方夜譚中的漁夫,不小心打開了瓶膽,從而釋放出病魔。例如人類活動大量釋放溫室氣體,導致全球氣候變暖,正在給攜帶病毒的蚊蟲、蜱等害蟲創(chuàng)造更廣闊的生存空間,使它們不再局限于熱帶。而濫伐亂墾熱帶森林,特別是近20多年間泛濫于南美、非洲和東南亞如“砍和燒”的運動,使雨林生物四處逃散,尋找新的家園和宿主。1999年,在馬來西亞暴發(fā)的尼巴病毒,就是由于森林銳減造成尼巴病毒的自然宿主狐蝠被迫遷到林外的果園覓食,被狐蝠帶有病毒的唾液污染的果實落到地上,豬吃了之后進而把病毒感染給了人類。這是一條引起疫病傳播的新的食物鏈。
到處修筑水壩和水庫也會帶來各種疫病。水壩和水庫積聚了大量的靜水,非常適合于本地和外來的蚊蟲繁衍生息。埃及阿斯旺水壩于1971年建成不久,一種埃及前所未有的由蟲媒病毒引起的致命疾病———裂谷熱突然顯身,并從此周期性暴發(fā)流行。
嗜食野味的飲食習俗,也大大增加了病毒從野生動物宿主轉移到人類宿主,引起新的疫病流行的機會。對埃博拉病毒感染的一種普遍認同的推論是:人吃了靈長類動物,造成病毒完成從動物到人體的隔種跨越。事實上,2000年至2001年,在剛果埃博拉疫病傳播的重災區(qū),研究人員就曾發(fā)現(xiàn)病死者生前食用過猴子和黑猩猩。
時刻劃清兩條界限
無論從生態(tài)保護、生態(tài)道德還是生態(tài)安全角度考慮,筆者認為,我們都應當劃出兩條界限,今后不能再輕易逾越。
一條是野生動物與人類(含人類飼養(yǎng)的家禽家畜)的界限,除科學研究和其他特殊利用之外,人類不應獵殺更不應食用,使野生動物與人類和諧共存于同一個星球。
一條是自然生態(tài)系統(tǒng)(主要是原生的森林、濕地和荒野)和人工生態(tài)系統(tǒng)、人類社會的界限;對僅存的原始環(huán)境,人類不宜再作大規(guī)模的經(jīng)濟開發(fā),改變其性質。我們必須認識到,荒野的生態(tài)、社會和精神價值,遠遠高于其經(jīng)濟價值,可持續(xù)發(fā)展有賴于生物多樣性的保護。(沈孝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