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閱讀”是一個響亮而又及時的提出。傳播媒體越來越先進發達,滾滾紅塵的誘惑也越來越多。這一切,都對“閱讀”形成了一定程度的擠壓。想將一部分人重新拉回到“閱讀”中來,作家出版社推出“拯救閱讀”叢書,的確是一個很有創意,也很有價值的舉措。潘婧的長篇小說處女作《抒情年華》(作家出版社,2002年4月)是“拯救閱讀叢書”的第一部,它的簡約、透明和俊朗令我驚訝,也令我震動。許多人寫過知青,更多的人寫過文化大革命,而潘婧只用了三數個人物,既不繁復、又不纏綿的故事,就比許多人更深刻、也更準確地描述和表現了七十年代那個看似復雜、其實亦相當單純的時代與人生。 真正做到了“還原回憶”,是《抒情年華》的敘述如此簡約有力,又在相當的程度做到了“還原歷史”的一個重要原因。潘婧不以“今是”而論“昨非”,既不美化、也不丑化“回憶”。為此,她不僅表現出了一種“歷史的真實”,而且表現出了“真實歷史條件和歷史環境中的人”。在潘婧的筆下,不論女知青J,還是以后揚名天下的“地下詩人”N,不僅表現了“時代的局限”,而且表現了人性與性格的局限。人人都很俗,社會中的人總是擺脫不了社會環境的制約,在無奈、隨俗、迷茫和期盼之中,左右不過一個“活”字。 正是基于這樣的認識,使潘婧的敘述非常從容。既然都是俗人,又十分清楚人物在那種環境下是如何生存的,沒有必要出于偏愛為他們做更多的掩飾和虛飾,也不必故意設計更為曲折、更加詭秘的情節,只需直截了當地描述出他們在那段日子是怎么生存就達到了目的。 這樣的描寫,的確于相當的程度觸及了“生活的本質特征”,顯示作者具有比較廣闊的歷史觀,作品表現出即使是“文化大革命”,生活仍然在繼續,雖然帶有一點苦澀,但想戀愛的還在戀愛,追求活得更好一點同樣還是所有人的期盼與渴想。與眾多的歷史片斷和環節相比較,它不是最好的,可并非就等同于地獄。這比那些過多糾纏于某些“史實”的創作,不僅更深刻地表現了人與歷史、人與環境的關系,是至今為止表現文化大革命時期人生世態的最具藝術特色的一部創作,而且更鮮明地凸現了藝術的本質特征。真正的藝術,應該是簡約的,也應該是清晰和透明的。潘婧不僅清楚她想表現什么和怎么表現,而且比較明白地認識到人生與生活其實就是那么一回事。 作為長篇小說處女作的《抒情年華》,不僅顯示了潘婧的創作資質與才華,又一次讓我們在閱讀中感受到快樂,而且顯示了潘婧的創作和“拯救閱讀叢書”都有一個很好的開始。如此,她與它都有可能帶給我們更大的驚奇和喜悅。 □林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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