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題目是借來的,青蒙小說集《望秋水》的一篇小說就叫這個名字。我卻覺得很難再找到這樣好的意思了。其一,它很富有情境感,而青蒙的這些個小說給我的一個最突出的感覺就在于此,所以,用它做青蒙小說集序言的題目便站住了貼切。其二,“春來春去”充滿了空靈的命運滄桑,構架了時空的春夏秋冬,有著自然的濕潤和色彩。而青蒙的這些個我所看到的小說寫人物的命運滄桑不落入沉重的窠臼卻顯得空靈,書命運的四季交替不蒼白不干燥,倒顯得青枝綠葉、水靈潤氣,所以,用它做題目也言簡意賅。其三,一個“伊”字多么古典,多么書卷,現如今的那些個“肉體寫作者”、那些個“新新人類”、那些個“小資們”是不會這個樣子寫小說的了,比起他們來,青蒙就顯得很不“時尚”了,很不“現代”了,但是,我認為小說一旦成為一種“時尚”,成為一種自我標榜的“現代”小說就不成其為小說了。所以,我是很看重青蒙小說中的古典氣質,書卷風韻的,也許別的人對此很有點兒不以為然。 寫這些個文字的時候我并不認識作者,在這之前說實話我也沒有機緣去讀“青蒙”,是一個朋友把人家對我的信任和一本厚厚的打印稿送到我的辦公室里來的。顯然拖了很長的時間了,其間,人家美國佬都把伊拉克打得零散了,一場可怕的“春瘟”還降臨到了這片土地上。我在一個很好的春日里,不得不打開了厚厚的稿子,信手拿出一篇開始讀,很快就讀進去了。接著還想讀一篇,感覺著流通的清新的春風鼓滿了心帆。接著還想讀第三篇、第四篇,接著還讀了很長的中篇……一個上午都給了“青蒙”,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呀,不去管他媽的伊拉克戰爭,不去搭理他媽的什么“非典”,而一門心思地去讀“青蒙”,我都有點被我感動了。 因為古典了一點兒,青蒙給我們講的那些個故事猛一看好像就有點兒陳舊。但是當你真正地讀進去的時候你會發覺“青蒙”骨子里其實是很新鮮的,很現代的。《老人和牛》就是寫的一個老人和一頭老牛的故事,這實在是一個千百年的老話題了。可是,你還是感覺著有些新鮮,青蒙講述的是21世紀里一個老人和一頭老牛的故事呀,終生的相守終生的勞作不僅僅是勞動的伙伴了,如果作者僅僅停留在這個地方,那么充其量就是一曲陳舊的勞動頌歌而已,作者把他們寫成了心靈的朋友,寫成了生命的另一半,這樣一來,老人和牛的故事就被賦予了生命的意識——這是很“先鋒”的呀。我比較喜歡《伊在春來春去間》,它最短,卻最好。好像是夢的失落,好像是信諾的粉碎,好像是半截的春天,好像是永遠沒有辦法寫完的一首詩,好像是飄去的一片云彩,那是一個青年時代的倩影…… 《望秋水》是集子中的一個中篇,我認真地讀了。讀得認真就想多說一些話。我沒有辦法不說實話,不知道作者是否喜歡?它暴露出了青蒙作為現代商業社會的一個寫作者,一個小說家最應該克服的弱點:生活就是這個樣子,充滿了欺詐,充滿了陷阱,充滿了丑陋,充滿了朋友的背叛和社會的拋棄,這些個東西最喜歡女人,尤其是清純的,柔弱的,美麗的。這些個東西具有著一個共性,那就是它們的復雜性,不可戰勝性,傳染性,特別是對女人心靈的污染性。你要是去寫一個女人的生命歷程,寫一個女人心靈的成長史,蛻變史,寫一個女人命運的不可捉摸,飄忽不定,你就必須把這些個“性”工筆般地描畫出來,離開這些個東西,你的女人只能是蒼白的,沒有靈魂的,也無法具有人性的深度。而這些個東西來自何方呢?它們來自一個小說家生命的承受力,對人物生命的表現力,思想的穿透力,還有生活的張力。 青蒙作為一個小說家需要強化的也許正是這些個東西。 然否? □畢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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