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5歲孩子的母親把《窗邊的小豆豆》推薦給我看，她說這本
書令她非常感動，她幾乎想辭職去做小孩子的老師。
《窗邊的小豆豆》是日本女作家黑柳徹子的作品，她小時候就是
小豆豆，是一個被一所小學退了學的怪怪的孩子，她的媽媽為了不讓
她在心里留下自卑的情結，隱瞞了退學的事，到處尋找一所能理解小
豆豆個性的學校，結果找到了小林宗作先生創辦的巴學園。第一天去，
小林校長就專注地傾聽了小豆豆四個小時的“想說的話”，對小孩子
那些雞毛蒜皮、亂七八糟的敘述，小林校長表現出真誠的興趣，讓特
別愛說話的小豆豆覺得溫暖和安心。在此之前，小豆豆雖然大大咧咧
開朗活潑，但她也能朦朧地感到，她是被人冷眼相看的，可是就從這
一刻起，她的“怪”成為被人接受的了，并且從這個起點開始，她在
巴學園一點點成長，終于成了一個被大家接受的孩子。
這個巴學園是小林校長依靠私人投資創辦的，他懷抱對孩子優良
本質的信賴，從肯定每個孩子不同的基礎出發，施行了許多與眾不同
的教育方法，其中有很多方法是不可重復的，是為特定的對象度身定
做的，比如為了讓一個長成侏儒的男孩子不為身體的缺陷而自卑，校
長專門設計了一場運動會，讓所有的運動項目都有利于這個短手短腳
的孩子，使他“奪得”了所有的第一名。除了孩子的母親，誰能這么
有心？即使孩子的母親，她們愿意為自己的孩子營造一個使他成為世
界中心的神話，她們也做不到，因為神話不是社會，在社會上母親是
無從去找這么人性的環境的。所以像巴學園這種理想主義的學校，雖
然現在使無數的人向往羨慕——因為這本書的出版，當初它存在的時
候卻是寂寞的，恐怕都是父母們不得已才做的選擇，它不是主流教育
，被其他學校的學生稱為“破學校”，而且僅存在了8年，就毀于戰
火，小林校長后來一直想重建，卻一直沒能建得起來——童心在社會
上是孤立無援的。
其實教育的目的，就是使人社會化，它用統一的標準使個性受到
訓練，它的本質是否定個性的，否定之后只有最頑強的個性才能達到
再次的自我肯定，達到社會性與個性的統一，這就是成功者了。一般
的個性就被社會給悶下去了。而像小林校長那樣從肯定個性出發，就
要兜很大的一個圈子，才能讓個性與社會性接上頭，其效率就很難保
證了，如果要兜幾十年的圈子，被教育者一直不能社會化，當父母的
能忍得住嗎？書里的小豆豆與外校的孩子一起慰問傷員，別人唱了一
首又一首的歌，她都不會唱，僅就這一點，恐怕就是大多數父母不愿
接受的。又要孩子快樂，又要孩子不比別人落后，這是現代教育的兩
難。
當孩子還小時，母愛也是稚嫩的，這時候的母愛對個性最為寬容，
對個性化的教育充滿幻想，可是當孩子一天天長大，離社會越來越近
的時候，他的社會化程度如果不令人滿意——包括在各種各樣的排名
中不能靠前時，母親們就要著急了，此時的母愛就要化作風刀雨箭，
成為社會化的幫兇，急功近利地改造個性，直到發現沒用——這時候
，母愛才算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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