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小鳳，挺偶然，也挺有意思的，像她那種劍弩風格的書稿認
真讀過半卷我就記憶猶新了。她是主持人，山東電臺骨格奇高的對話
節目《小鳳直播室》的主持，可是還沒等我來得及聽廣播，由她操刀
整理的節目書稿《小鳳丟手絹》，就已經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我的眼皮
底下，圖文并茂，還有一個刀鋒凌厲的副題：“尋問當代26位先鋒人
物”。
結識小鳳，別人恐怕主要是在無線電波里“聽”出來的，畢竟這
是她的本行，她的職業理想則是成為“智性節目主持人”，這詞兒挺
新，問她什么意思，她說就是“不要太弱智”。這樣一位專門在別人
耳朵里做文章的人，她就在電臺里跟先鋒人物發問猛侃，溫普林、西
川、賈樟柯、尹麗川、郝舫、孟京輝、朱文、于堅、周潔茹、王岳川、
顏峻以及歐陽江河等等，海闊天空，聽得大家陡然一驚，又一身冷汗，
進而成為她“死黨”的。我則是在“讀”小鳳，倒過來了，是先從紙
上跟這位主持人打交道，不過冷汗照樣也沒少出。黑夜里她那執著的
聲音，對談嘉賓那各具特色的激辯，搖曳一變，帶著血與肉一般的生
命力，悄悄地化成白紙上的文字，旗幟鮮明地宣稱：“每一個人都是
他全部歷史的總和。”這使我不得不提高警惕，一絲不茍地“看”小
鳳怎么從那三面文化之鏡中跟那些先鋒人物嘴對嘴的。
《小鳳丟手絹》配有嘉賓鮮見的生活照片與話鋒所及的書籍封面、
電影海報和唱片封套等精美插圖，彌補了廣播節目的視覺不足，書后
又加入了先鋒嘉賓談話實錄精彩片斷的CD，26個名字，真是如聞其聲，
如見其人。只可惜種種原因，A、B兩卷并未把她獨立策劃主持的廣播
節目《小鳳直播室》一網打盡。
正如溫普林所言，聲音是帶著陷阱的，我自己的確也沒什么招兒
去抵擋“丟手絹”的誘惑。“讀”小鳳，萬籟俱寂的黑夜里，大地一
片沉靜，這已經為小鳳的出場墊足了氣氛，更何況還有那兩張實錄CD，
音樂起起落落，對話不斷交鋒，隱隱約約地使我忍不住在猜：“莫非
這個小鳳竟是——行吟詩人？”我想，她這么認真地關注著人的存在
狀態，這么緊緊地連接著都市的大地，又這么執著地奔走在夜行火車
上，顯然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一位女子的所為了。“深夜里，看月光
斑駁的影子，／看它們在眼前搖曳，／歲月就這樣慢慢地從手中溜走
，／走得不留痕跡。／每個繁華的都市背后，／都有一些寂寞的靈魂，
／在夜色下，他們匯聚又分離。／城市的心情，／就在這些靈魂的手
中演繹。”這就是小鳳的“丟手絹”，一個搖曳的城市精靈，照她自
己的說法，也就是要打造人文訪談類專欄頗具蠱惑意味的品牌。我尋
問先鋒，我礙著誰啦？這英雄之風自然而然讓我聯想起了《沙家浜》
，借用刁德一的反西皮搖板，他當時就是望著阿慶嫂的背影，唱道：
“這—個—女—人—不—尋—常！”
（《小鳳丟手絹——尋問當代26位先鋒人物》（A、B卷），金小
鳳著，山東畫報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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