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海的《鳳城人家》以樸實、純正的魯西北語言,通過羅澤一 家的遭遇,向我們敘說了在鳳城發生的一幕幕喜劇、悲劇與鬧劇。他 用現實主義的精神和姿態完成了對古老城市在社會轉型和文化轉型過 程中精神和人性劇變的揭示與批判。在小說中,個人、家庭、社會三 位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共同詮釋了一個復雜而分裂的人生世 界。沒有夸張的言辭,沒有肉麻、露骨的描寫,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的 生活,神圣的情感,復雜的人性。我們看到,面對物質的利誘,權力 的威逼,曾經質樸、淳良的鳳城人家不由自主地便陷入了生存的困境。 權力與金錢,這對孿生的兄弟,不知不覺地便籠罩了老漢羅澤一家的 天空。在家安享天年的老人,膝下有六個子女,本應幸福、溫適。但 權力與金錢首先顛覆的便是“親情”這個人世間最溫暖、仁愛的字眼。 二兒子一心為了權力東奔西跑,到處送禮、溜須,連老父親最心愛的 百靈也能恬不知恥連偷兩次,拿去送禮,三兒子迷戀女色、金錢,腰 纏萬貫卻連父親住院治療的錢也不愿多出一分。親情在冷酷的金錢與 權力面前一觸即崩,它們似乎統治了一切,所有東西在它們面前似乎 都黯然失色。尤其到了最終病房強寫遺囑,屋內瓜分財產的一幕發生 時,世間最卑鄙無恥的事情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地表演了出來。 與此同時,“愛情”也成了權力與金錢顛覆的第二個生存語匯。羅澤 與他的妻子張桂英的愛情是純潔、美麗而幸福的。我們也有理由相信 在鳳城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繁衍生息的子民們都曾經擁有一分美麗的愛 情,書中隨處可見的種種傳說、神話是魯西北曾擁有的美好精神世界 最好的注釋。但金錢與權力肆意凌辱了人間最美好的情感,并呈現出 了生活與人性崩潰的雙重圖景。 如果說,對現實的人性畫卷的臨摹是《鳳城人家》藝術價值的一 種體現的話,那么,對于“鳳城”文化形象的建構以及對“鳳城”文 化內涵的挖掘則是小說的另一重價值。與這種文化性敘事相聯系,小 說更多采用的是一種明清話本小說的語言和結構風格,有一種“古樸” 的意味。作為一種“文化”形式,它既有其本源的意義,又構成了對 于“現實”的人性崩毀圖景的比照與諷刺,從而傳達出一種深層的藝 術力量。當然,就整部小說而言,作者的情感態度又是矛盾、曖昧、 復雜、多元的,既有尖銳的批判,又有自我的欣賞和廉價的同情,對 作品思想性的遮蔽和批判力度的削弱可以說是不言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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