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星黃安,我原來不知道這個人,這回看了他寫的書《誰搞垮了演藝事業》,才知道他就是《新鴛鴦蝴蝶夢》的詞曲作者。這首歌我從沒喜歡過,他把李白的“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多有氣勢多高亢的長句子,改成了娓娓訴說的歌詞,李白的“上青天攬日月”到他這里就成了“何苦要上青天”,詞曲的格調與黃安的長相倒是很配,有一種端正的俗氣。 為躲避這俗氣,我先沒打算認真看此書,只想翻一翻,看看胡瓜、羅大佑等人的事,遇見黃安自己的經歷就一律跳過,包括他寫莫文蔚,充滿黃安感覺,我便不看。可是后來,我忍不住看了他總結出來的演藝生涯10大劫難等觀點,再后來,我把他剩下的文字全看了。我發現,在黃安油嘴滑舌的表層下面,他是很認真的,他付出心血用自己和其他人的經驗去總結成功方程式,不像很多明星寫書,純粹是蒙事和說大話。黃安筆下的酸甜苦辣,與內地明星們勞模式的酸甜苦辣又不同,他寫的是藝人在人上人和人下人之間的爭斗和經營。書里惟一的焦點,就是如何才能“火”?這個問題其實不好回答,它有著晦暗不明的雙重屬性,是公開的隱私,“火了”的明星對此懵里懵懂,沒“火”的藝人為此煞費心機,但大家都要裝作沒有這個問題,只有黃安,俗到極致地使它成為光明的目標,因此他也讓我們看到了在這個目標下的巨大陰影。 看了黃安的書,我對演藝圈里那種想要“火”的魔癥有了強烈的印象——“火了”才有一飛沖天的自由,否則只能生活在重重的壓迫里。這種印象和我平時從媒體上接收到的不同,媒體對演藝圈里白幕黑幕的描述,是有意識的揭示,黃安的自述卻不是揭示,而是無意識的顯示,他把那種對于“火”的渴望與陶醉,以及“火”不起來的不甘心,寫得那么正常。媒體總是用一種間離在外的尺度,把演藝圈美化或妖魔化,黃安的尺度則顯示這就是他們的常態——有什么比魔癥的正常化更令人驚心的呢?這個圈內的人已經喪失了在自然生活比照下的恥辱感。 黃安寫歌、唱歌、當主持人,看書不少知識面也寬,可以說用功、聰明、英俊,樣樣不缺,就是差一口凌駕俗世的氣,好在還有一曲走紅報償了他的努力,讓他摸了一下“天”又掉下來,所以這本書倒是他真正的使命所在,他從內部敞開了演藝圈的胸膛,把冒著熱氣的癌變經驗獻給了讀者,他的書如果作為“演藝事業如何搞垮人”的文獻,是很值得一看的。 □嚴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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