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正是推出女作家的時代,原因不外是如今崇尚讀圖,有了她們,刊物的封面直到封三好做多了。以前人們常說女性走投無路才寫小說,這種惡毒的說法現在露出了破綻,已被部分證明為不實之詞,因為,一個叫趙波的人也寫小說了。她生于上世紀70年代,這般大的女性,按時下的寬容觀念,一定還要稱女孩子的,可以一驚一乍,也必須瘋狂迷戀泰坦尼克號上的金發小子。年輕正是趙波的優勢,她的路還寬廣,何況其貌揚揚,走在路上是要被多看一眼的,不是傳統的被逼上梁山的狀態。 我一向認為,女性作家之所以不很多,并非她們的無才,而是她們的不屑。如趙波者的加入,是文學的幸運。 和所有的女性作者一樣,趙波的好處首先在于她的勤快,她有熱情寫作,在乎鉛字。她寫作的速度比許多人閱讀的速度還要快。開始不免有點小小的時髦,熱衷于另類人物和咖啡館的故事,時髦過以后,漸漸就展開了她的視野。她很快走過了只描寫自身故事的階段,走過“酷呆”的套路,將目光轉向周圍的蕓蕓眾生。難得的是她對那么多不同的年齡、經歷的人們的敘述熱情。近讀她的《路上的露》和《快樂的單身豬》,有種從容道來的坦然,老壺里的茶水一般,不必咖啡館點綴其間了。 我也認識幾個和趙波差不多年齡的女性作者。在某些時尚批評的鼓勵下,有人“秀”得慌了,要嚇唬人家了。一篇小說讀下來,猶如走了一遭時下最熱門的動遷地塊,一家一當凌亂地擺放在街沿,充作風景。又如既長大,又學小兒咬舌頭說話,以為“酷斃”了。記得某些人原先說話說得很流利,很悅耳的,現在咬起了舌頭,有奶聲而無奶氣,我就害怕聽了。我想,這是吃文學的零食哪。即便是好的流行歌曲,也不至于如此前言不搭后語呀。 我看到的趙波要安靜得多,就同她本人擁有美麗,不必靠奇裝異服來爭風一樣,她的文風也比較平實。她知道東西要堆堆好,有頭有尾的應該本分。她知道著裝要統一,沒有充足的理由內衣最好不外穿。她知道不僅款式,料子和做工也是要緊的。這是視文學為職業的態度,水滴石穿的態度。 現在還沒到為趙波總結的時候。她寫得多,還肯用腦,思取上進,目光長遠,有嘗試的勇氣和能力,以后應該會寫得更好。歲月無痕,人心有知,感受會一層層貼切。無論是幾十年代出生,都會成為過去,而好的文學是不會“過氣”的。 □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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