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Q先生出洋多年,據云頗發了一筆“洋財”。近日歸來,著黑 禮帽,扣金絲鏡,提文明棍。據有關部門介紹,阿Q先生身在海外, 心系桑梓,欲為家鄉建設做貢獻云,眾人皆尊為董事長。 初至未莊,阿Q先生先將土谷祠重修已過,俱真實再現當年風貌, 又親撰《重修土谷祠記》,聘國內名書法家題寫,端的筆走龍蛇,秀 媚可人。稍感遺憾的是,施工期間,一小工名小貴者,夜晚偷工料被 捉,工頭欲捉去見官。阿Q先生見其神情氣度,遂記起自己當年一段 經歷,沉吟良久,終于決定不報官,重重責打一通后,趕走了事! 且說小貴,自那日挨了一頓打,心中頗憤憤不平,總想伺機給阿 Q先生一點顏色。這小貴,平日游手好閑慣了,一日不偷心急,二日 不摸手癢,連續三天不竊,簡直過不了夜。好容易挨得三天,心下盤 算,赴洋歸來的阿Q必家財萬貫,倘直入虎穴而得手,豈非大發?然 后溜之大吉,落得自在逍遙,豈不是好?也讓素來看不上自己的鄒羞 花(乃鄒七嫂之女)知道,我小貴不是吃素的!主意既定,小貴即開 始籌劃。 重修土谷祠之際,阿Q先生即在未莊建一別墅,名曰阿Q莊園,供 自己和吳媽居住。這一晚,燈下獨坐,覺心中郁悶,口中遂念念有詞: “我手持鋼鞭將你打……”哼唱半天,仍難以釋懷。想吳媽雖風韻猶 存,畢竟徐娘已老,且許多年來,再無開花結果。倒是小尼姑出落得 玲瓏剔透,越發標致,但事涉風化,且以目前之身份,豈非——想來 想去,只好作罷! 正自郁悶,保安來報,捉得一個偷兒,請求發落。提來一看,卻 是小貴。阿Q先生大怒,再一再二,接二連三,成何體統?必要去見 官。許是鬧騰動靜過大,吵醒了吳媽。已發福的吳媽揉揉下垂的眼皮, 從臥房走出。及至見到小貴,眼就直了,禁不住“啊”了一聲,遂命 保安退下,上前將小貴扶到臥房。直唬得阿Q先生不知所以,急急跟 進。 “老Q,這是咱的小Q!”吳媽摸著小貴頭上的癩瘡,指給阿Q 先生看,“這不是您家族特有的標志嗎?當年你我迫于形勢,一走了 之,真對他不住啊!” 阿Q先生如在云里霧里,小貴如在霧里云里。忽而都恍然大悟, 遂抱頭痛哭,復仰天大笑,終于大團圓云! □王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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