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惜春:畫家,單身貴族,后出家。 女人長大了為什么要結婚——嫁給一個陌生的男人,從此看他的 眉梢眼角? 我曾經把這個一直困擾我的問題制成調查問卷,發給大觀園里已 婚或未婚的女人。 答案五花八門,我更加困惑。有的說:為了尋求保障。而我賈惜 春經濟獨立,無須為了穿衣吃飯而把一生的幸福系在一個男人身上。 有的說:怕寂寞。試問天下會有幾個男人能夠真正愛女人一生?恐怕 結了婚的女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男人在外面“家外有家”,內心更是 寂寞得如沙漠一般。有的說:人言可畏。我不禁冷笑,誰人背后不說 人,誰人背后不被說? 大觀園的女人們沒有一個人的答案是:愛情。連為了一個賈寶玉 爭奪得死去活來的林黛玉和薛寶釵都沒有這樣回答。我以為,女人除 非為了愛情,才能心甘情愿為一個男人生兒育女洗衣做飯。可是我生 活在一個沒有機會發生愛情的年代。 因為心中無愛,我決定此生做一個快樂的單身貴族,我發出了單 身宣言:遠離婚姻,失去的只是枷鎖。我在大觀園里混得還不錯,曾 經做過詩人,盡管我的詩一般化,可是我把那些一般化的詩別出心裁 地配上畫兒,比如憂郁的詩,我會畫上一個美麗的女子手托香腮怔怔 出神;歡快的詩,我畫中的女人則意氣風發長長的頭發四下飛揚。于 是我的詩大放異彩,很吸引人們的眼球。大觀園的實權派人物賈母就 對我的“詩配畫”喜愛有加,她說你不當畫家真是可惜了,遂給我一 個大顯身手的機會——為“大觀園”作畫。我無所謂,雖然我是想當 詩人的,但是既然詩人不能讓我更出名,我就當陣子畫家再說吧。 我閉門作畫,不知今昔何昔。忽然一天,尤氏——也就是我的嫂 子喜滋滋地來了,進門就給我道喜,我正納悶喜從何來,她已迫不及 待地告訴我,她已自作主張把我許配給甄寶玉。她像個資深的媒婆似 的說,那小伙兒,嘖嘖,比賈寶玉還帥哩,家庭雖窮了點,但是很有 前途。她正鼓噪得起勁,我打斷了她的話:我不需要丈夫,就像鳥兒 不需要胭脂盒一樣。 一向自喻“長嫂如母”的尤氏沒想到我會拒絕這樁在她看來大好 的婚姻,頓時愣住,半晌喃喃地說:可是,每只鳥兒都有它的胭脂盒 呀。 我說鳥兒不好好練習飛得更高,卻學著涂脂抹粉,不是給獵人找 目標嗎?我說這樣吧,你先給我個結婚的理由。 她說,結婚還需 要理由嗎?這是每個女人的歸宿,在咱家里,只有出家的女子才不嫁 人。 我決絕地說那我就出家。 尤氏氣咻咻而去。后來我聽說她對男方家說我年齡尚小才搪塞過 去,此事在《紅樓夢》第一百一十五回有詳細記載,從此我與尤氏交 惡。 我欲出家的消息傳遍大觀園。大觀園里頓時流言四起,很多人認 為我在為我的新畫做宣傳,我不辯解,因為我知道很多名人都以出家 為幌子炒作自己,我開始義無返顧地為出家做準備。 那是個平常的清晨,我在櫳翠庵悄悄地出家了,當第一縷陽光照 進室內時,我的長發已如繁花般落盡,但我發現我舉手投足之間倒增 添了幾分纖塵不染的氣質。 櫳翠庵,就在我家附近的半山腰上,周圍的景色很美,其實它更 像位于高尚住宅區的單身公寓,我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地過起快樂的單 身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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