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先生(女士): 茲定于下周六的晚上八點,于八丹的新居舉辦八丹女士與鄭蕪先生離婚五周年紀念酒會暨人才重組洽談會。敬請參加。(男士務必打領帶穿西裝,女士請穿晚禮服。) 世界杯結束了,生活不能沒有新的熱點,雖然我可以約會男友,可是經歷了一個月的世界杯,我已經習慣了盛會,盛會是多么過癮,選好時間地點,把人一起招來,大家選擇比較,這方式不比一個一個地單獨約會,效率高得多嗎?從對方來說,也有助于他們了解我,我相信在這個場面上女主人是最光彩照人的。 我把請柬草稿拿去給鄭看,鄭一下子跳起來,說:“你有病啊?你一個人發神經別把我拖進來,我不會跟你一起辦這個酒會的!” 我說:“你大驚小怪干什么啊,既然可以舉辦結婚紀念酒會,為什么不可以舉辦離婚紀念酒會?” 鄭說:“離婚和結婚是一樣的嗎?結婚可以紀念,離婚有什么好紀念的?” 我說:“你真是老土,兩個人沒離婚,天天在一起有什么好紀念的,只有離婚,大家分開了,才應該紀念一下嘛。再說我們不是還要進行人才重組嗎?你重找一個人,人家第一個問題肯定是問你為什么離婚,我們舉辦這個離婚紀念酒會,顯示我們離婚不是為了別的,不是因為對方不好,而是因為我們很現代,就像我這次搬家換家具,并不是因為家具壞了,而是因為在一起久了,沒感覺了。我們都需要生活中的新創造、新感覺。” 鄭說:“那是你,你可以這樣顯示,我不能,這只能說明我是靠不住的,我找對象是要天長地久那種感覺的。” 我說:“那也行,我現代,你古典,豈不更好?”鄭有點動心了。于是我進一步確定酒會的主題:為了告別的紀念,紀念我們不同的家庭理念。我說,這樣的酒會時尚就時尚在不同于結婚紀念酒會,他們是通過同色系的比較顯示和諧,我們是把對比色放在一起交相輝映。鄭懷疑:你怎么知道是交相輝映而不是相互出丑?我說:當然知道啦,那些不愿意把對比色放在一起的,就等于相互說壞話,我們愿意對比,就等于相互說好話。怎么啦?! 鄭說:臉皮厚的人永遠有理。他算是同意了。 然后我們討論了邀請出席的名單。鄭說要帶他新交的女友,我問是干什么的,他說是在一個大商場里賣時裝的。我說你怎么能找層次這么低的呢?他說,賣時裝層次怎么低?你不也是售樓小姐嗎?我說我售的畢竟是最大的商品,你起碼找個賣車的,還般配一點。不過我立即想到,我的晚禮服不要被賣時裝的小姐搶了風頭,看來我得到市場里再轉一轉了。不過鄭也表示,他們并沒有定,所以在酒會上大家都是自由的,他將邀請他的一些大學同學,尤其是離了婚的夫婦,我也邀請我的女友以及通過寫專欄認識的沒有見過面的朋友。但是鄭說,他除了提供名單,什么都不管,他還是嫌難看。我說行,但你必須提前一個小時到現場。鄭答應了。 (八丹的文章終于又寫到她自己的生活了,部分原因是她文章的追蹤族來信來電的要求,另一部分是她對自身生活的勇敢剖解。其間,她幾次都表現出矛盾與徘徊的心理,在自身生活的局限與文學世界的廣袤無比之間,她說她想“盡可能地嘗試著多探索一些人類內心活動的真實狀態。” ——編者 □八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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