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津等城市推出汽車新牌照，為有車一族提供了表現個性的空間。然而看了幾天的媒體報道，卻給人一種亂哄哄瞎熱鬧的感覺。報上標榜的那些“個性”車牌，并無多少個性可言，而是一種建立于模仿基礎上的作秀。什么“ＵＳＡ ９１１”，既不友好，也沒意思；什么“ＳＥＸ ００１”、“ＦＢＩ ００７”，嘩眾取寵的同時還讓人覺得乏善可陳。據說這樣的車牌號是爭先恐后也怕注冊不到的。
我覺得我們這個時代特別有意思，從國外模仿來的東西，不管在人家那里算新的舊的還是好的壞的，在我們這里一律被視為是“創新”和“個性”。有車的人是這樣一種想法，有文化的人也同樣是，從小說到詩歌，再到電影戲劇藝術，對本民族的東西缺乏最起碼的信心，而常常視照抄照搬別人的東西為樂事，只要是第一個模仿的人，就無疑是一種創造。這真的很怪，如果連“ＵＳＡ”的組合也算個性，“ＳＥＸ”的字眼兒也是“新鮮”事兒的話，太陽底下就沒有什么不是新鮮的了，我們這個時代的想像力貧乏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我在美國短暫訪問期間，曾特別留意過他們的汽車牌照，印象最突出的不是號碼本身的創意，而是大多數州的牌照，都把本州最突出的亮點概括成一句話，標識到汽車牌照上。我抄錄了近３０個州的車牌標語，如康州的車牌上都印有“ＣＯＮＮＩＴＩＣＵＴ：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 ＳＴＡＴＥ”（康州：立憲之州），其它如“ＡＲＩＺＯＮＡ：ＧＲＥＡＴ ＣＡＮＹＯＮ ＳＴＡＴＥ”（亞立桑那：大峽谷之州）、“ＩＬＬＩＮＯＳＥ：ＬＡＮＤ ＯＦ ＬＩＮＣＯＬＮ”（伊利諾斯：林肯故里）、“ＦＬＯＲＩＤＡ：ＳＵＮＳＨＩＲＥ ＳＴＡＴＥ”（佛羅里達：陽光之州）等等。不但向世人宣傳了本州最具特色的內容，而且給人一種生活在本州值得驕傲的印象。當然，這種牌照規則也多屬“政府行為”，并非個性。不過有些美國人喜歡在自己的汽車牌照上面打上一行字，這些“語錄”的內容常常令人驚訝地發現，多數在傳達一種熱愛家庭的觀念。有兩條標語印象最深：“Ｈａｔｅ ｉｓ ｎｏｔ ａ ｆａｍｉｌｙ ｖａｌｕｅ”（恨不是一種家庭價值觀）；Ｃｈｉｌｄｒｅｎ ｎｅｅｄ ｆａｔｈｅｒ，ｎｏｔ ｖｉｓｉｔｏｒｓ”（孩子需要父親，而不是訪客），聽起來比我們要傳統得多。
做為旁觀者，我無意于批評什么現象，像汽車牌照這樣的“壟斷行業”能適度放開，首先就是時代的進步。我只是由此產生一點感慨：我們這個時代的個性是簡單的舶來品，一個缺乏想像力的時代是缺乏詩意的。
□閻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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