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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過了站


來源：   2002-09-15

　　討厭坐公共汽車，又悶又吵的讓人感覺很不好。
　　喜歡騎自行車，雖然“人包鐵”多少寒傖了點。但是，一路清風迎面吹來，把腳搭在車前梁上，唱著歌，有時也抄著手，不受束縛。這種美妙的感覺在公共汽車上是得不來的。
　　偶然有了好天氣與好心情完美結合的一天，即使公共汽車上人多，也不會反感。反而覺得自己置身人海，很安全和親切。還可以專注地瀏覽著窗外的風景。最忌諱的就是車不停地到站，剎車，打斷了思路，往往還把什么靈感啊心情啊都掃沒了。
　　若是再坐車坐過了站呢？
　　你還記得當時那種心情嗎？當你突然從幻想或回憶中鼠竄而來，猛然發(fā)現(xiàn)已坐過了站。氣得頭暈目眩，卻也無可奈何。再沒心情去瞎琢磨了，趕緊奔向后車門，可已經(jīng)晚了，只好再等下一站了。罵自己粗糙至極。剛剛看到的風景想到的幻景，原來都是巫師，都是蠱惑。哪里還能找到一星兒的慰藉呢？
　　這可惡的公交車呀。于是，忿忿地也是兩腿軟軟地跳下來。再次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這兒的情形好像也不是太壞。心里荒涼得久了，一般不會拒絕喧嘩。
　　總之，過了站，到了一個近在咫尺卻從沒來過的地方。這里竟然是好生新鮮好生熱鬧。平時買不到的東西，這里卻是應有盡有；平時買到的，這里卻是便宜了許多。無心插柳柳成陰，別辜負了神差鬼使，讓我們盡情地消費吧，消費著是美麗的！一會兒就空了錢包。坐在商店的椅子上小憩，聽到相鄰的女孩對另一個女孩說：“一只青蛙跳過了一條臭水溝，地上只有三個腳印，為什么？”另一個女孩說：“殘廢唄！”這樣的答案肯定是錯的，懇求復懇求，那個女孩才抖出了謎底：“臭水溝太臭，青蛙是用一只腳捂著鼻子跳的。”
　　————這真叫人開心！早聽一個玩深沉的朋友講過這個急轉(zhuǎn)彎，可憐他死不說謎底。這次得來全不費功夫。重要的是給人的思路多開啟了一扇門扉。坐過站的收獲，已經(jīng)是由物質(zhì)到精神了！
　　走回去，當然是很長的一站路，倒也沒覺著累。心里還想，這下好了，以后多了一個好去處。
　　三天后，又真地多坐一站，到了那里。下車前還在構想著，幸福常常來得太突然，這次說不定能在小攤上買到一本張愛玲的手稿，或者是林徽音的發(fā)黃的相冊，也說不定抓彩抓出個小“賽歐”！
　　下了車，東張西望，行走沒有幾步就跟一位彪形大媽撞個滿懷。大媽沒發(fā)火，頗為憂傷地說：“老是撞，老是撞，昨天，我家的狗跑著跑著撞到了樹上，死了！——為什么，因為它不會腦筋急轉(zhuǎn)彎！”
　　聽完了，想通了，大媽也走遠了，這才懂得了什么叫厲害、兇狠。
　　所有的興致都蕩然無存，所有的欲念都化成了飛舞的紙錢。匆匆過路，匆匆擠上回返的車。
　　回到家里，才感到了腳疼。兩只腳底都有血泡，有的血泡破了皮。才想起腳上的泡是上次坐過站磨出的：到此為止，坐過站的體驗已然是精彩的完整與圓滿了！
　　——于是，又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錯誤：怎么就７２個小時沒有洗腳呢？
　　　　　　　□李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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