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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寫,寫女人


來源:   
2002-10-06

  編輯按 由八丹的文風之爭,引出了寫作中的性別之議,青未了論壇里的三位作者從不同的性別出發對此作了反思,《假如我是八丹》一文,編者以為代表了不少讀者對“氣出丹田”的一種簡單化誤讀,選登在此,希望有更多的讀者從中見山見水見智見仁。

  感受:病中偶感

  今日臥病在床,正為我的喜好——躺著想事情提供了條件。忽然有個靈異的想法出現在頭腦中:假如魯迅是個女人。
  這個假設很沒有基礎,在魯迅所處的那個時代,有思想的女性很少。假如一個女人有思想且思想深刻,能對社會的丑陋現象分析的一針見血,能對中國人的某種性質揭露的一清二楚,那么她會不會得到和魯迅先生同樣大的尊敬?我想那時的人們,除那些熱血沸騰的學生外,都會認為“這個女人不尋常”。畫外音就是:“反了你了!不好好在家做飯看孩子,你‘彷徨'個什么勁?你‘吶喊'個什么勁?”我想這與那個年代女人地位有關系。女人有如此深刻的思想,會被認為是不正常的。
  況且女權主義至今都有很多爭議,要是放在那個年代,會被視為“異端”,就連阿Q之流也是要罵幾句“媽媽的”。于是女人的思想被壓制,中國的前途問題只好由男人們去思考了。 
  中國古代有名的女文人很少,而且大多受封建思想壓制。比如班大姑,撰稿了《史記》得用哥哥的名才能公布于世;至于李清照,在丈夫死后才有那么多的感慨,卻仍跑不出感性的圈子。這不得不使我聯系到八丹。假如八丹是個男人,那么他的狂妄是可以被接受,至少受的批評要比女性身份的八丹少得多。仿佛男人們的自大是很正常的事情,假如不自大些,會被視為窩囊沒出息;而他們寫些小資情調的文章,除了讓人感到有些發酸外,大多會被認為是溫柔的表現。而女人寫寫小資,那就真是成了對生活的一種“唧唧歪歪”的言論,沒什么欣賞性。
  只能這樣認為:在大多數人的潛意識中(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是承認男權主義的。“男女平等”也號召半個世紀了,可總被單方面的考慮。我所認為的“男女平等”,是女人要求在家中有和男人平等的地位,同時女人也被要求同男人一樣扛鋤頭開荒種糧,這大概很難有標準去衡量。 
  如今中國文壇,把那些所謂的美女作家排除后,仍呈現出陽盛陰衰的現象。是因為女人由自身的荷爾蒙決定不可能在文學這一方面有巨大突破,還是因為思想仍舊受傳統思想的束縛而處于昏睡期?無從得知。但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女性的文學細胞被激活的那個時代,定是一個不可磨滅的輝煌的時代。
  □Amon

  觀點:不解風情

  看到Amon在青未了論壇上設想魯迅是個女人的后果,不禁加入進來一起想入非非。
  與Amon對女性命運的嗟嘆不同,竊以為,假如魯迅是個女人,他那時一定會是紅火得不可抑制的。
  首先,身為女性的魯迅會被當時的左翼文學推舉到無以復加的高度而不會與“左聯”發生那些種種的摩擦。他(終究還是不能稱她)的作品會以其犀利性和深刻性獲得極高的評價。君不見,丁玲以“五四”時一篇《莎菲女士的日記》就風靡了近百年,便是以后的《太陽照在桑干河上》和《我在霞村的時候》也并未達到與其極盛的聲名相匹配的地步。倒是許多男性作家寫出了很多“只緣身在此山中”的女性沒看到的東西。比如魯迅的《娜拉走后怎樣》,再如茅盾的《霜葉紅似二月花》。可她們,卻始終享受著較高的文學史上的位置。可見當時的社會對女性作家實在寬容,所要求的并不是其深刻或犀利,而是具有首創意義便很好了。
  這一點是該被身處現世的我們所羨慕的,現今很多“美女作家”的被批,甚至被貶以至于有些文才又有點姿色的女寫家都轉而打起擦邊球,改稱“紅粉作家”了。想想有些讓人苦笑。 
  假如魯迅是個女人,他在今日倒可能不被欣賞了。原因大抵是他的不解風情。一個女人,不能夠愁腸百轉,不能夠顧盼生姿,卻整日里提著桿筆做槍,對一切看不慣的現象連投帶戳,試想想,這樣的女性誰敢接近?這樣的女作家也缺少了很多說不清的韻味。
  被男人女人們一致喜愛的是張愛玲這樣的人物,雖是多了些奢靡,但那是許多明貶實贊的人骨子里所極度向往的。都說貴族的造就不是一代兩代可以完成的,那就從我做起,從現在做起吧。父母大都是吃糠咽菜長大的我們又沒見過真正的貴族,那出身顯貴的張愛玲所表現的一定便是貴族的氣質和風度了。于是便找來她的書,囫圇吞棗地讀或仿,于是便有了一大批以奢靡甚至頹廢為旗幟的女寫家。她們哼著“生命是一襲華麗的袍子,只是上面長滿了虱子”走上各種各樣的專欄,寫些大至愛情小到吃飯睡覺的林林總總,不痛不癢,但卻贏得了相當一批新新人類的喜愛。或許這就是現在的社會,沒有人再有時間和精力去深味魯迅筆下的悲涼和心痛,現在需要的是疲累后的按摩和搔癢。
  將文學史上的泰斗做了性別的轉換,其實是有些不敬的。但想想還是為泰斗慶幸,得虧他生于了20世紀初期,否則,雖然他所追求的并不是名和錢。但若是在今日,與生于70及80年代的人(不論是女性還是男性)打拼,他一定會敗下陣來的。
  □蒹言

  態度:小女人文字及其他

  我一向不喜歡看小女人的瑣碎心情文字,就像我這年紀了還是依舊不能對美女發生興趣一樣。鄰居家躥出一條京巴,我會跑上去摸著它的頭夸幾句,可要是鄰居家那小婆娘 著大牙沖我一笑,除了想脫下鞋底照她那玉臉上拍一下之外,一點別的想法也沒有。說這些一點也沒顯擺我道德有多高尚的意思,其實站在沒人留意我的陽臺上,我也經常把美女從街頭目送到巷尾,同時內心里還期冀著“要是再穿少一點就好了”。這充分說明我是喜歡小女人的,當然這個發現未免讓我有點失望,這和我的立論多少有點南轅北轍的意思,明明標榜自己討厭小女人的心情文字,心里卻偷偷喜歡人家小女人的行為,再裝出道貌岸然的樣子就顯得一點也不清純了,于是,為到底該清純還是渾濁的問題,自己就先混沌了起來。
  美女作家的東西我不待見。每次看見她們把穿衣吃飯柴米油鹽,搬弄是非似的呈到我眼前來,我的眼就有點血紅,那種對心靈表層捉摸不定的東西的極力渲染和膨脹,讓我像看見了綠頭蒼蠅在我眼前“嗡嗡嗡”飛來飛去,總是想揮起手中的拍子,拿出戰斗的身影,讓迅疾帶起的涼風,輕輕飽滿一下我心底莫名的快意。
  那種避開對價值和意義的積極的思考,而僅僅游離在對事物感性的認識上,讓我對美女作家的智商表示了最大的懷疑。張愛玲著旗袍躺在三毛的懷抱里聽三毛講著黃沙的故事,虹影和九丹躲在角落里輕輕交流著上床的體會,八丹端坐桌前聽瓊瑤講述故去的愛情故事,陸小曼清淚兩行向安妮寶貝聲討著橫刀奪愛,池莉大笑著拱進王安憶的懷里。窗上是淡紫的風鈴和粉色的窗簾及牙黃色的徐徐微風。
  我的敘述總是看上去不夠正經,這讓我自信心受到打擊。我是想正襟危坐地和我們的美女作家說一說關于目標和人生之類崇高的偉大的意義,但現在,我知道再說這些就顯得作秀了,我明白了,原來作秀也是一種姿態。把作秀的姿態化做一種人生的原生態勢加以強調和摻和,這才是我們的美女作家炫耀的本錢,太良好的自我感覺使她們在生活中和網上能從容面對尷尬和芥蒂,而絲毫不為所動,這真是男人渴望企及的目標。
  我沒有性別歧視,就像周作人的那句話“因為我有太太,所以我愛天下的女人”,因為我不喜歡小女人的瑣碎,所以我挖苦所有小女人的心情文字。但我是愛女人的,這個廣義的愛帶給了我信心,這個廣義的愛讓我有了生氣和活力,于是我更加起勁地躲在角落里揶揄著我愛的女人們。 
  美女一旦淪為作家,一點也不比落入風塵更讓人憐惜,期待得到男人的把玩和證明的心態,純純熟矣。于是,眼淚與愛情齊飛,鼻涕共長天一色。那一刻,我們的美女作家一下子就成熟起來,高大起來,“裝大”的男人們就成了美女作家屁股下榨出的一個“小”子。
  一木

  姿態:假如我是八丹

  假如我是八丹,我希望有人罵我,罵得越難聽越好,如果沒有人罵我,我就只不過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女子,除了把我的衣食住行拿出來給大家看,不會再有人認識我。我喜歡別人罵我,當然要是有人喜歡我那也來者不拒,反正有愛的有討厭的,怎么都行,只要出了名,錢也會有,男人也會有,有名有利的事,我喜歡。
  假如我是八丹,我會反駁所有罵我的人,因為我不會對任何事情忍氣吞聲,所以我會離婚,因為我不想讓一個并不比我強的男人來驅使我,我就是這樣,也許我喜歡有情調同時必須能駕馭我的男人,當然我有很多情人,有男人喜歡你是因為你有魅力,罵我狐貍精的人是因為她或他對自己太不自信,我想,他(她)不是黃臉婆就是早就禿頂。 
  假如我是八丹,我就是要張揚。既然我漂亮我聰明,為什么我不張揚?我會到圖書館看書,但我不會把我像一本書一樣藏在堆滿灰塵的書架上,一生只期待著有個什么人來光顧我,我不,我就是要在陽光下,讓大家都來看我,看我飄逸的頭發和保養良好的皮膚,看我在文字和美麗中容光煥發,我甚至要對我看起來比較舒服的男人拋個媚眼兒,管他結沒結婚。
  假如我是八丹,我就喜歡床前明月光,喜歡一切能想象的享受。雖然我知道我心底的勢利,這種勢利會讓我對我看不起的人嗤之以鼻,我不喜歡清貧的日子,也不喜歡清貧的人,更不喜歡滿身書酸味卻兩袖清風的人,我不諱言我喜歡錢,因為沒有錢就沒有咖啡,就沒有絲制的睡裙。所以我喜歡別人討論我,討論得越激烈越好。
  還是那句話,罵吧,我喜歡,只要出名,張愛玲不是說,出名要趁早,現在都已經很晚了,所以還是抓緊點好。
  □四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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