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現(xiàn)代主義思潮甫抵中國的時候,文藝理論界引發(fā)了一場騷亂,原因是后現(xiàn)代思潮的多元性與自相矛盾性使得中國的學者見仁見智,莫衷一是。后來一位老教授作總結(jié)發(fā)言時用了“說不清”“不必說”“不得不說”概括了當前后現(xiàn)代主義研究的現(xiàn)狀,博得了滿堂彩,據(jù)說此教授的學術(shù)地位就是在那次研討會上得以確立的。愛情可能與后現(xiàn)代無關(guān),但是看過形形色色的愛情結(jié)局之后,這十個字或許也是對愛情的真正表達。 古往今來,“愛情是什么”的命題難倒了不知多少文人墨客:有人說愛是一種感覺,是一種“一會兒向高空向天堂歡快地飛升翱翔,一會兒卻又向深淵向地獄痛苦地沉淪墜落的感覺”;有人說愛是一種本能,一種來自伊甸園的生命沖動;有人說“愛情就是一碗飯,你吃剩下的我接著吃”;還有人從化學的角度研究愛情,說愛情是人體腦部的激素經(jīng)過一連串運動后產(chǎn)生的一種“結(jié)果”,如果你對愛情有所感覺了,你的大腦就會分泌一種名叫“苯乙胺"的化合物,分泌的“苯乙胺”越多,發(fā)生的效力也就愈為激烈,產(chǎn)生的“愛意”也就愈濃了……如此等等,可是誰又能“說得清”呢? 《激情燃燒的歲月》中石光榮與褚琴的感情糾葛是愛情嗎? “在父母晚年空寂的生活中,父親不停地喊:丫頭,快來幫我呀!然后是母親匆匆的腳步聲。”有人說他們到了晚年才真正是“琴瑟甚篤”,接著有人就會反駁道:“一輩子的不和諧,換了晚年的相依為命,就是幸福?”唉,愛情為何物,皆說不清也。 于是“不必說”可能就成了對待愛情的最現(xiàn)實的態(tài)度了。有人一輩子都沒有弄明白“愛情”是什么,可是人家的愛情卻美美滿滿得很;有人在苦苦地求證愛情,可是他(她)的愛情卻是一團麻線,不可開交。這是為什么?是不是因為他(她)在求證愛情的過程之中他們的愛情已經(jīng)變了味,抑或愛情的虛名成了一種負擔與累贅?皆“不可說”也。倒是張大民卻過上了幸福生活:張大民靠耍貧嘴耍來了漂亮賢惠的李云芳,雖然清貧如洗,雖然磕絆不斷,但他們很幸福,而且讀的次數(shù)越多這種幸福的感覺就越是強烈。 不可言說的愛或許才是真愛,可是沒有了言說,愛將附麗于何?真是個大悖論!此時的“不得不說”可能就是這種悖論性質(zhì)的惟一外在表達形式了。“不得不說”的愛源于一種悖論式的生活狀態(tài)。 《紅樓夢》中寶黛的愛情不也如是嗎?寶玉訴肺腑的時候黛玉早已經(jīng)走了,且看“訴肺腑心迷活寶玉”一段:“寶玉出了神,見襲人和他說話,并未看出是何人來,便一把拉住,說道:‘好妹妹,我的這心事,從來也不敢說,今兒我大膽說出來,死也甘心!我為你也弄了一身的病在這里,又不敢告訴人,只好掩著。只等你的病好了,只怕我的病才得好呢。睡里夢里也忘不了你!’襲人聽了這話,嚇得魄消魂散,只叫‘神天菩薩,坑死我了!’便推他道:‘這是哪里的話!敢是中了邪?還不快去?’寶玉一時醒過來,方知是襲人送扇子來……” 有時我在想,陰差陽錯是不是愛情的本質(zhì)?又是不是悖論世界特有的處世方式?這“說不清”“不必說”“不得不說”的又豈只是愛情呢? □孔令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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