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一位心理醫生說,絕大多數人都是帶著這樣那樣的未來的及了卻的心愿離開人世的,死才顯得那么悲傷、無奈和可怕。況且,大都是在自己的風燭殘年、生命之火行將熄滅來日不多的時候才紛紛想起那些在有生之年尚未了卻的諸多心愿。 我有一位同學,三十來歲得了骨癌,當他做截肢(腿部)手術時,對來看望他的同學和朋友們說:“我很后悔,別說大江大海、黃河泰山了,連附近的微山湖和青山寺我都未曾去過……” 我有一個親戚,大半生酷愛文學,一直做著作家夢。為了實現這一理想,他常年大量閱讀文學書刊,從古今中外的名著到每個時期的文學期刊,他只要能見到買到讀到的,都決不會放過。看擺設,他家里就像圖書館;聽說話,他滿腹經綸、文采飛揚。他光是長篇小說的創作計劃就有好幾部,可就是懶得動筆(對小文小稿他也看不起),長此以往就形成了眼高手低的習慣或說是毛病。從少年到白頭,他也沒寫過什么成篇像樣的文字,更沒發表過什么作品。疾病纏身、古稀之年的他眼看著就拿不起筆了,才怏怏地對我說:“書看得再多也沒用,關鍵得消化吸收變成自己的東西……” 以上是那位心理醫生所說的情況。還有另一種情況是,現實生活中人們常常把各式各樣的心愿因著各式各樣的緣由深深地遲遲地埋藏在心底,直到失去實現愿望的機會和可能,才幡然醒悟! 我曾聽說這樣一個真實的故事,一名女戰士深深地愛著她的一個戰友,但由于部隊上不準許談情說愛,她便認真得不得了,她不但沒向他挑明心跡,還常常故意疏遠他。有一天,剛升連長的他紅著臉來到她的宿舍,手里拿著一本書,站在她面前不無局促地說:“后天,我就要上老山前線了,請你把這本書替我保管一下好么?”當時,她心里想:這種情況還什么書不書的,你能上前線,我也能上前線,咱們就陣地上見吧。第二天,他又打來電話,還是關于那本書。她甚至有些不耐煩地在電話中對他說:“你放心吧,不就是一本書么?如果丟了壞了我再給你買本新的!一個大男人,有什么話就明說唄,想見我還用拿書當幌子么?”兩人就這樣掛斷了電話,并先后走上炮火硝煙的前線。一個星期后,他帶領連隊沖鋒時犧牲了。當團部收集烈士遺物時,她又想起了那本書,臨上交的剎那,她隨手翻了一下———這才發現書里夾著一個紙條,上面寫著約會的時間和地點…… 我有一位朋友,因為家庭生活拮據在中學輟學后,為了“夢中的橄欖樹”,毅然告別親人和故土,走上了一條漫漫復漫漫的尋夢之路。他的最初想法是,干番事業、掙些錢,以便好好孝敬自己的父母?墒,現實人生不像他想的那么一帆風順,他在遙遠的異地苦苦追求著、奮斗著……當他終于有所建樹,衣錦還鄉之時,父親早已病故了,母親也哭瞎了眼。他撲到母親懷里泣不成聲,他跪在父親墳前呼天搶地…… 鑒于生命的有限性、脆弱性和歲月的不可逆轉性,及時地、盡可能地了卻每一個心愿吧,哪怕不那么到位、不那么完美! □紀廣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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