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下,各地都在大張旗鼓地提倡振興旅游經濟,而囊中羞澀的我只有懶惰地呆在家中“騁目心游”了,旅游簡直是貴族的享受,只好找幾本清閑的小品文、游記讀一下,饗食自己饑渴的魂靈。或捧讀,或臥讀;或正襟危坐,或倚柜靠墻,也倒能想象出“花態柳情,山容水意”的美景! 李流芳在《游虎丘山記》中描述了“笙歌笑語,填山沸林”的游賞勝狀,也提及了“丘壑化為酒場,穢雜可痕”的人滿為患的苦惱,并提出“獨有寒歲好,偏宜夜半游”的建議。夜游的意見著實不錯。張岱也在明圣二湖中說“夜月空明,何遜朝花綽約;雨色空 ,何遜晴光滟瀲;雪諷古梅,何遜煙堤高柳”。 是啊,惟此,張岱方能“放舟讀書,坐月終夜”,“枕石漱流,臥醒月影”,聽聞“水聲帶金石”歌舞之音。 惟此,雨中于小滄浪賞景的阮元能見“萬荷競響,跳珠濺玉”,“皓月轉空,疏星落水”。 惟此,張岱能在“大雪三日”之后,去湖心亭看雪,感受到“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二三粒”的“心物齊一”的境界。 過去的“游”字與現在的含義相差很大。孔子有“父母在,不遠游”,游包含的是血緣為紐帶的倫理規范;莊子做《逍遙游》篇,主張“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與造物者游”是一種對精神絕對自由理想境界的向往。游中含有的哲學意味,是提道的方式。它的理想境界應該是“逸”,一種放達、不為物累的生活態度和悅目怡神凝心的精神境界。 而現在的旅游是盲目的趨眾心理作祟的結果,看那些人馬不停蹄地走馬觀花似的瀏覽風景,其結果只能是逢人便說“我看了”。本質上純粹是為了用付出的錢消費到更多的風景,使“等量價值獲得等量利潤的意識”的呈現。風景在別處,惟雪夜獨游方能體味到。 □草澤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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