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空中客車從成都雙流機場呼嘯升空，如一只鵬鳥飛向神秘的西藏。約兩個小時后，看到了機翼下戴雪帽子的高山，隨后是帶子般蜿蜒的雅魯藏布江。
拉薩街頭異常的平和安詳，路邊多是兩三層的建筑，正午的陽光照在漢藏兩種文字標志的路牌上，色拉路、林廓路這些洋溢著宗教意味的名字下面，是臉色黝黑的藏人穿行。兩邊擠擠杈杈的店鋪，老板卻多是漢人了，以四川人居多。
五月到十月是西藏的雨季。拉薩是有名的陽光城，晚上９點以后才黑天，但幾乎每夜都沛然而雨。所以拉薩的街道永遠顯得那么清潔。想像一下，在水洗般的八角街上，拉薩人虔誠地搖著經筒轉街，喃喃詠誦的六字真言隨風飛入大昭寺，諸佛菩薩在清晨的酥油香中開顏微笑，如朵朵綻開的蓮花。
經歷過痛苦失眠的一夜后，導游帶我們參觀拉薩西郊的哲蚌寺。
哲蚌寺是拉薩三大名寺之一，傍更培烏孜山而筑。沿彎彎曲曲的石階上行，不時可見路邊的瑪尼堆和刻在石頭上的六字真言。進入寺廟，經歷多年的香火熏燎，門柱、樓梯、墻壁都暗幽幽的，但酥油燈圍簇的金身菩薩卻是一片光明，他們身上的珍貴的紅寶石、綠松石、天竺石閃著華美的光澤。布施箱里，神臺前，隨處可以見到香客們捐獻的鈔票，一元或十元的極少，滿目是淺褐色的一毛錢紙幣。
跟導游走過一個空落落的殿堂，早課已經下了，一條條低矮的長木凳上堆著團團暗紅色的袈裟。但還有一個不過十一二歲的小比丘，裹著一堆緇衣中，只露出小小的光腦袋，金魚吐泡似地勤奮地朗讀著經文。聽不懂他那稚嫩的藏語，但他的虔誠還是感動了人們。他面前的小木箱上也積著一小堆毛票。就要離開時，我回望他幼小的身姿：他依舊頭也不抬，朗朗的經文音樂般在神堂里透明地回蕩著。
離開哲蚌寺，我們乘車去林芝地區。沿著尼洋河湍急清澈的水流，越過米拉山口，海拔５０００多米的山口，經幡縱橫，有一種浸透著滄桑歷史感的凄美。當晚下榻林芝地區八一鎮。這兒海拔２５００米，感覺舒服多了。次日晨，冒著小雨驅車趕赴魯朗鎮。山路越行越高，冷杉如劍，從山谷中刺出。背景是青翠的大山和游龍般的霧氣。天格外藍，藍得沒有一點兒雜質。在這兒，我頭一回理解到什么叫大自然。
魯朗草原有大片的油菜花，據說是文成公主帶去的種子。環佩空歸月夜魂，悠悠千載過去，如今只余下那黃燦燦的花靜靜地吐著幽香。草場上，還有各種不知名的野花競相綻放。從牧女手里接過一匹溫順的矮種馬，騎上去，遠處是雪山和藍天。沐浴著清爽的和風，感到自己都融化到這大自然中了。
□海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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