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午后，我走出濟南站，作為這個城市的新人我直接走進對面街邊的商店里和姑娘們聊天，買可有可無的東西。濟南姑娘在形體、五官和聲音上給我留下了粗壯的印象。我是帶著理想來到這個城市的，但是，說真的，我很失望。我覺得自己來到了一個姑娘們乏善可陳的鄉鎮上。
我的單位就在城市的西北邊上，只有剛剛鋪就的堤口路帶點城市的味道。我的活動半徑向東向南不超過二十里路。周邊有點姿色的姑娘我都能記住。附近百貨店里有位高個子漂亮姑娘毫無疑問成了我購物的樂趣所在。她很高、很瘦、眼睛大，蒼白的臉線條分明，說話淡定，舉止從容。在這樣的環境里她的存在有些憂傷。我喜歡看她，一看就是十余年。我由一個瘦子變成了一個胖子，并且有了自己的姑娘（不是濟南人）并與之結婚。商店變了幾次格局，她沒變。可后來還是消失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做什么工作去了。
十年之間，我對外人談濟南姑娘總是一種失望的口氣。后來有個臨時工作，我和一個濟南姑娘坐一個辦公室，姑娘明眸皓齒，長手長腳，說標準普通話。每天對面有個２０歲的陽光燦爛的漂亮姑娘和你一起工作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尤其在不忙的日子里，處理完手頭工作一起看看廣告，或看她梳理長發，聊著天，這也就算生活之藝術化了吧。
辦公室里還有一個６０年代出生的小巧玲瓏的地道濟南女人，說話土得掉渣，喜歡賣弄風騷，不好看，卻自以為美如天仙，她的情人也經常過來坐坐。我開始琢磨，６０年代出生的濟南姑娘的確乏善可陳，七六年以后出生的濟南姑娘就大不一樣了，完全是如花似玉的樣子，特健康特明亮。我們正在做一個活動，搞一場服裝模特大賽，為了遍觀濟南美女，我建議把身高放到１６５厘米。領導意氣風發，安排我說“楊老師，將來你就坐在更衣室里看管服裝”。我頓時心里樂開了花，每天都努力著，希望這天快點到來，你要是能看著十幾個、幾十個姑娘進進出出換服裝你也會樂的，而且你能就此把最美的濟南姑娘里里外外看個夠啊。我心貪婪，這個活動還沒開始就結束了。我也結束了臨時工作。
八十年代以后出生的姑娘也長大成人了，濟南越來越像大都市了，漂亮的姑娘撒滿街頭，隨處可見，她們人漂亮，說話的聲音清脆可人，她們的衣裳花朵般迷人，她們的頭發千變萬化，她們的小包，小包上的各類飾品都閃耀著時尚的激情，可我卻老了，站在麗人曼行的街頭或者廣場上不甘心地回憶自己荒涼的青春歲月。
□普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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