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到西安參加一個長篇小說創作座談會。會上,我第一次見到了賈平凹。 按會議日程,拿出半天時間安排賈平凹談創作體會。誰料到,給他的半天時間,僅講了二十多分鐘便滿頭大汗。幸好那天有部分大學生旁聽,不時地遞字條,讓心儀日久的賈平凹回答有關創作問題,才打破了會場的清冷局面,也解脫了賈平凹的尷尬。直到這時,我才知道賈平凹是個不愛張揚、十分內向的人。他肚里有東西,而嘴里吐不出。我想到他名字中的那個“凹”字,看似一個空空的槽,里面卻裝滿了財富。只是不想在人前凸現罷了!鞍肌弊值男螤,還讓我想到一個成語,那就是虛懷若谷。 我是個出版社的小說編輯,會下跟賈平凹聊了大半天。一是借機向他約稿,二是想摸一下他的寫作經歷。通過交談,這個嘴不如筆的作家,倒說出了很多鮮為人知的創作甘苦。他的“商州系列”,靠的是生活底蘊;他的幾部長篇,也都靠他深層的挖掘。他用常人所未有的堅韌,換來了豐厚的回報。他成了小說界的大家,當然也是散文大家。 我曾在西北黃土地呆過,那里有一種特殊的地貌叫塬。塬的四周為谷,中間突起呈臺狀,邊緣陡峭,頂上平坦。這塬也讓我聯想到那“凹”字,雖然中間不突出,但四周和內里刀切般的筆陡,總給人一種大起大落的跌宕之感。無論你在塬上的高坡,還是在塬下的低谷,都是命運的安排,也是一種自我的生存狀態。賈平凹不企慕塬上的日子,而看重底層的人間煙火。由于賈平凹有著濃重的平民意識,所以他筆下的眾多人物總和他自己的影子疊印在一起。一旦這些人物走出谷底,走出封閉,那將是一個廣寬無邊的境地。 開會總要合影留念,大家來自全國各地,湊在一起不容易。背景正是那高高的古城墻。 集體合影完了,便是自由結合,輪流拍照。賈平凹成了中心人物,在一些人眼里,能與他合照,簡直成了一件幸事。記得搶先和賈平凹站在一起的是北京的兩位女士。那兩位女士,一邊一個,把賈平凹夾在中間。我站在一邊不禁暗笑,兩個女士身材高大,而賈平凹長得瘦小,整個畫面就像一個兩邊高、中間低的“凹”字。我再一仰頭,見那古城墻上的城堞,其形狀也像一排連著的“凹”字。雖然逆光,我卻看得清晰…… □姚煥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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