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離開我們整整10個春秋了。 今夜的燈格外傷感。涂涂抹抹,我用流淚的筆抒寫一些瘦弱如黃花的文字,懷念路遙先生——你一個人的部落。 這是個關于“成長”的年代。看似塵埃落定的東西被價值重判的浪潮一次次高高拋起,但你的作品精神不為所動,如冷凝的河流般汩汩地流進一顆顆焦躁火熱的心。這種給予一直波瀾不驚地延續著,十年如一日。 你用你自己的方式告訴每一位面臨嚴酷生活的青年人: 夜晚空寂無人,極度脆弱的你可以對著滿天燦爛的繁星失聲痛哭——但你要好好地活著,勞動著,因為這何嘗不是成就幸福的一種方式?! 沒有僵硬的闡述話語方式,也沒有奢侈地闊論文學使命;沒有靚麗勁爆的促銷,不是時尚暢銷書,你的作品卻始終被擺在大小書攤、書店的顯著位置。不論是《人生》《平凡的世界》抑或其它作品,它可能是打工族大通鋪上缺頁少皮的惟一的公共圖書,也可能是大學畢業生最后塞進沉重的行李包的惟一隨身讀物。 但時間就是這么無情,生活不是無根的蘆葦。當一陣陣時尚文化的狂飆以駭人的速度席卷來時,我們久靡的神經為之顫栗為之振奮,但激情的巔峰消退在冷凝的灘頭之后,心靈之塔向鄉土本真的傾斜與回歸便成為最自然不過的事情,嚴肅的閱讀與思考再度崛起,在對生命的崇高懷念和親密體驗里宏偉磅礴。 一位作家回校講演時,列舉了當代文學史上一個個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你卻仿佛被遺忘在了蒼涼的黃土高原上。略略感到遺憾的我突然意識到你的最大貢獻不是你寫了多少小說,也不是你嚴肅寫作的態度打動了多少人,而是讓一代心靈處于農村與城市邊緣膠著狀態的青年人不至于絕望。 “來了你哭哭來平凡世界,去了哭你哭去輝煌人生”。 你艱難成長于陜北黃土高原貧瘠溝壑里,只是鄉土意識濃厚的普通人,樸素得如五千年前黃土高原上一個人的原始部落。沒唱信天游,沒戴羊毛肚手巾,酋長卻在五千年神州部落時代的棲息地里默默地擂響了黃河腰鼓。部落還有個圖騰,它的名字叫做“熱愛生活”。 □藍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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