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那８歲兒子的班主任打電話讓我火速去學校一趟。老師的圣旨不敢違抗，心急火燎地冒雨前往。
來到教務處，只見兒子的腦袋像棵絲瓜秧子似的耷拉著，身上“一休”牌淺藍休閑服黑乎乎的一片，嘴向上撅著可以掛兩個油瓶了，小身子一聳一聳很不服氣的樣子。趕緊誠惶誠恐地給老師賠上笑臉。聽那位扎著個馬尾辮的年輕女教師急風驟雨的一陣訴說后，才明白寶貝疙瘩惹禍了。兒子因為揪同桌女生的辮子未遂后又與其廝打扭做麻花狀而遭受罰。沒想到，２０多年過去了，歷史竟然驚人的相似，重新上演了一幕辮子風波。唉，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呀！還好，我那用彈弓打壞教室的玻璃，在女同學的白衣服上練書法，給課桌板凳毀容的斑斑劣跡，還好迄今為止只遺傳了一種。
大約上小學二年級時，父親總給我理很短的小平頭。只是奇怪女孩子的頭發怎么會長得那么長？心里困惑得很，就萌生了想要使勁揪一把的沖動。可女孩子通常發育得比男孩早，個頭自然比我們高出一大截，揪辮子的愿望也就只有埋藏心底。有一天，班里那個梳麻花辮叫小芳的女孩竟然譏笑我將是個永遠長不高的小矮人。同學們一陣哄笑。１米２６的我，臉憋得像經霜熟透了的紅山楂一樣。自尊心嚴重受損，終于忍無可忍，糾集了幾個伙伴，把揪辮子的想法一說，一拍即合。
放學后，開始實現偉大的復仇計劃。和小芳一路回家的還有三個女生，尾隨她們出了校門，穿過公路，當拐到順護城河回家的土路時，我們四五個男生拿著早就準備好的柳樹條子，殺氣騰騰的向她們沖去，好像是黃鼠狼抓小雞似的把那群女孩子追得嘰嘰喳喳地向前跑。狂奔了５００多米，眼看勝利在望，可這些鬼丫頭竟然鉆進了路旁的公共廁所。廁所上大紅的“女”字讓我們戛然止步，心里恨得發癢，可又不敢貿然進去。否則，背上流氓的罪名可不是好玩的。更可氣的是小芳還站在女廁所門口，故意將她的小辮子不停地甩來甩去，嘲笑我們的無能。這愈發堅定了我們不抓住辮子誓不罷休的想法。我們抓起東邊菜園子里的一堆土疙瘩，像流星雨似的一陣猛攻。那時的廁所都是露天的，在炮火的密集射擊下，她們終于抱頭鼠竄的跑了出來。被守在門口的我們逮個正著，我按住小芳，一把抓住那烏黑油亮的辮子猛的往下一拽，她立刻哇哇大哭起來。手里攥著一縷頭發，我以勝利者的姿態一路高歌沖向家去。
晚上吃完飯，我卻突然害怕起來，怕小芳到我家里告狀，或者告訴老師，但第二天，依舊風平浪靜。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太平盛世。就在我快要忘了這件事情的時候，第八天中午放學回家路上，我遭到襲擊，孤軍奮戰的我難逃厄運，小芳和她的伙伴狠勁的揪著我的板寸，疼得我欲哭無淚。人家女孩子都沒向老師告狀，我也不能當狗熊，只好把碎牙齒往肚子里咽了。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女老師的話把我從往事中拉了回來。“你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快和老師說再見。”裝模作樣的批評了兒子一頓，拉著他騎上摩托車飛奔著往家趕去。因為，我要急著和孩子他媽分享這段塵封的記憶。呵呵，我媳婦就是那個長得好看又善良，一雙美麗的大眼睛，辮子粗又長的小芳啦……
□程海霞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