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首映式,并不想著急去看,因為片子未到,報紙、雜志、廣告牌,早已如冬天的雪花紛紛揚揚鋪天蓋地。也許內心是抵觸這樣的喧嘩的,人在紅塵,傷痛難免,始終認為只有那種寧靜沉著才是極致。如同寫作,勤奮用心去寫作,即使無名無利,最后一樣會贏得滿堂喝彩。可是朋友給了票,據說票子難買。我看英雄,如同孩童無意中獲得一塊芬芳四溢的糖果一樣欣喜。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它是惟一一部讓我否定“看景不如聽景”這種說法的戲。且不說一開場宏大的氣勢,精致的特技。整部片子的唯美與處處玄機才是片子的重中之重。 在意念的搏斗中隨意設定幾個人的命運及結局。正如人生,轉念之間,命運則南轅北轍。 無名與長空一戰,張藝謀將比劍升華為意念之戰,場景則設在煙雨的樓閣之中。長者撫琴,琴聲抑揚流轉之中,長空頹然敗陣。 飛雪愛到極處終成恨。殺死殘劍后,冷靜近乎麻木的接受殘劍侍女如月的挑戰。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樹林,黃葉鋪成鮮活的地毯。兩個紅衣女子為情所困,仇恨激發出來的力量,翻江倒海般攪起漫天金黃的枯葉。如月死在飛雪劍下倒地的一瞬,天地落葉,連同飛雪如月的紅衣,最終浸染成灼傷人眼的紅。 另一場結局。殘劍與飛雪,不動聲色卻早已愛入骨髓。飛雪為幫助無名得以近秦始皇十步,死在無名劍下之后,殘劍將一襲綠衣的飛雪置于湖水中央的亭內。梁朝偉的眼神,安靜地讓人心痛。潮濕的空氣,碧綠的湖面。無名來送行,與殘劍在水上的一場絕美之戰,與其說是搏斗,不如說是傾訴。閃著寒光的劍入湖面一寸,就如喜歡對方卻又盡量收斂的感情,把握分寸因此不能酣暢。劍梢挑起一滴水珠,落到死去的飛雪的臉上。殘劍急急地棄無名飛轉向心愛的女人,替她拭去最后一滴眼淚。 然而,一切不過只是我們的一相情愿。我們愿意看到英雄之間的愛情如此完美,從而說服自己愛情依然可以相信。我們全心全意地接受和相信,可是張藝謀一個峰回路轉,一切不過是場虛幻的美。 我們愕然。或許我們感覺受了騙,非常惱怒;也或許我們恍然大悟,生命不過如此,如張曼玉曼妙的身影,如梁朝偉空靈的眼神,如撫琴悟道的老者,如放棄信念的無名,如為天下而忍的陳道明。如那暗藏殺機的雨滴,美如仙境的湖水。如張藝謀充滿靈性及美感的意念。其實,不過都是幻覺而已。 自古英雄,情關難留。飛雪終于親手殺死殘劍,飛雪意料之中不能獨活,與殘劍相擁死去。也許這才是讓我們不再懷疑愛情的惟一方式。生命只是一場幻覺。 綠肥紅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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