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英雄》防盜版是下了大工夫的,可是電影放映才4天,盜版就在江蘇的南通露頭了。可憐廣東飛仕、偉佳兩公司,花了1780萬元買了張藝謀底價80萬元的正版音像制品,每天還要派幾十個人在全國當探子,天天七八萬元勞務費,但是全國有多少縫隙?怎么看得過來?就是看過來了,發現一處搜繳一處,也夠他們奔波得氣急敗壞的。 飛仕、偉佳公司不滿意江蘇的稽查人員只象征性地收繳了50來張光碟,說還有上萬張等著出貨。但稽查人員卻說,沒有他們想象的那么嚴重,這次是手工刻錄的,規模并不大。我比較相信后一種說法。《英雄》現在雖熱,但不一定有后勁,值不值得盜版還有兩說呢。此次盜版的膽大妄為不在于規模,而在于它竟然在第一個畫面上,公然寫上了“中國電影盜版制片公司協助拍攝”。這是什么意思呢?這個意思就是,盜別的版,它還有羞愧之心,盜《英雄》的版,它不但不羞愧,還有嘲弄的意圖在里面了。這也說明動機不在圖利,或者是明知圖不著利,就來了個名義盜版精神勝利法。這場反盜版的戲后面該怎么收場,現在還未可知,但是就成本來說,那兩個民營公司已經輸了。 對于飛仕、偉佳的輸,我是一點也不同情,就是沒有盜版,他們的日子也好過不了,從80萬到1780萬,這中間怎么跳過去的?簡直是飛人啊,有多少盲從盲信有多少虛榮心讓他們昏了頭?自己決策錯誤,賠本活該,誰都救不了他們。作為賣方,張藝謀雖然是得了便宜站在干岸上了,可是如果這筆買賣真的把好好的兩個公司弄垮了,他的臉上也無光吧? 盜版的根源是非法分利的欲望,厚利暴利最能把盜版分子號召過去。《英雄》既然樹起了商業上成功的旗幟,它匯聚了合法分利的欲望,自然也會吸引非法分利的欲望。但是盜版都是要搶先機的,這次張藝謀防得嚴,一個拷貝三處放,以對所有人的不信任為成本,使盜版分子的先機沒搶著。因此在利益的方面,張藝謀是先勝一籌了。他這次的買賣做得強權,手法是高閘蓄水,拼命做宣傳,但是不讓買方看貨,既不讓電影院看,也不讓記者看,除了他們自己,不給任何人評論權。然后30萬元一個拷貝,定價向《泰坦尼克》靠齊,不管你票房多少,他鐵定要拿走15萬,他說了算,沒得商量,還要派人監督票房。你如果不買,你在那宣傳攻勢下放別的電影也是白放。電影院咬牙訂下了拷貝,在贏利的壓力下,必須使出渾身解數去動員團體訂票什么的,就這么一層層地動員起來,片方的原始意志加上了放映方的意志和想搭車的商家意志,又加上了媒體的推波助瀾,雪球就越滾越大了,然后是全國一盤棋,飛機送拷貝,一二三同時開閘放電影,其勢頭之猛的確推動了人流量,老百姓都有從眾心理,30元一張票,不買沒得看,只好掏出來——確切地說,他們那也不能叫做看電影,應該叫做參加活動。 種種的控制和裹挾,使電影在瞬間回到了一元化時代,但是在這種繁榮里,我們是否感到了某種虛假,某種被情境推動的不自由?防盜版的成功,是以挾制買方的權利為代價的,是封閉的勝利代替了開放的勝利,措施的勝利代替了人心的勝利。但是,張藝謀防盜成功畢竟是好事,所以買方的這點不舒服也說不出來。卻想不到,就像廉正辦經常得著小偷的幫助一樣,買方的權利也讓盜版給彰顯了出來,真正的盜版防線在哪里?在買方啊。如果買方肯站在張藝謀一邊,抵制盜版,盜版自然沒有市場,可是買方肯不肯幫張藝謀呢?難說,我幫了你,讓你來宰我嗎?就像無名對秦王那樣? □劉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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