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上個月為止,那些印了我的名字卻未經我授權出版的書籍,已被我收集到整整一百種。其中,保持原有書名和篇目的有五十八種,不知什么人替我編的“選集”有四十二種。“選集”的比例顯然增加了,因為去年作家出版社為我印了一本照相版的《盜版舉證》,“選集”的比例還只有三分之一。 “選集”中,收了不少不是我寫的文章,其中有幾本,雖然印了我的名字,卻沒有一篇是我寫的。看來這樣的事他們已經做順手了,有一陣他們不是硬把幾十年前別人寫的一堆文章塞在我的名下嗎? 這次他們倒是真正的慷慨,因為那些收入我的“選集”的文章,多半出自操辦者自己的手筆。稍懂文墨的讀者看一眼就會啞然失笑,發現這些在文壇呼風喚雨的人并非事事能干。真正的創作不太容易,一動筆就顯露無遺。 確實,一個人的文筆是生命的自然流露,其中埋藏著近似基因的東西,不管負載什么內容,相隔多少時間,都不會改變深層“密碼”。據說《靜靜的頓河》是不是肖洛霍夫寫的這樁公案,最后就是靠電腦捕捉字里行間的“密碼”才了斷的。真希望這樣的技術能早一點在中國普及,好給那么多膽子越來越大的盜竊者、栽贓者制造一點麻煩。 我目前只能采取最原始的辦法:既然偽本的“選集”已經泛濫,那就出一二個正版的選集來抵擋一下吧。當然,最后淹沒的很可能是正版選集,更有可能的是,正版選集也被盜印,一起加入偽本的行列。那該怎么辦?不知道。 對于那幫子人物我實在不想再說什么,但還是要向讀者交代幾句——— 這個選本的選擇標準,主要著眼于表述的方式,而不是表述的內容。作者們寫文章,有時希望讀者關注自己的話題,有時則希望讀者關注“文章”本身,這個選本側重于后者。對話題,只作了一個最粗淺的劃分:上卷有關人生體驗,中卷有關國內行旅,下卷有關海外行旅。 這種選法,也許比較切合我前面說的文筆與生命的關系吧。 (本文為《余秋雨簡要讀本》序 已由文匯出版社出版) □余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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