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中的四個故事詮釋了“愛”的主題，也詮釋了“偶然”的涵義。《云上的日子》是意大利著名導演安東尼奧晚年的一部力作，影片以一種隨意的散文詩形式，用四個偶然發生的故事闡釋了一個必然的主題：有愛無性、無愛無性的感情也罷，有愛有性、有性無愛的婚姻也罷，總之，感情就如那云上的日子，飄忽又偶然。
故事一：青年逃離厭倦了的城市，邂逅了一個姑娘。他們散步，談論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入夜，青年在房間里猶豫著要不要進入姑娘的房間，但最終也沒有去，第二天醒來，姑娘已離開。兩年后，又邂逅。青年問她為何不辭而別，姑娘說那晚她等了一夜。后來，終于赤裸相對，青年只是隔著空氣撫摸和親吻姑娘的全身，然后，毅然離去……這個故事的畫外音說：“他一直深愛著他從未擁有過的女孩，許是因為其愚不可及的傲慢，或是他所處的城市的沉默愚昧。”兩情相悅卻無疾而終，把原因歸為青年的傲慢或者城市的沉默難免有點自欺欺人了。如果一個喜歡傾訴的女人偶然碰到了一個不喜歡傾聽的男人，你是歸咎于獨具個性的這女人、彼男人呢，抑或這冥不可測的“偶然”呢？
故事二：導演碰到一個美女子，尾隨她來到她的服裝店，無語，只是注視。一個陌生人持續不斷地注視迫使女子終于說出了心中的秘密：她殺死了自己的父親，據說是１２刀。他們做愛了，富有激情。導演走了，女人平靜。
“弒父”事件在女子的心里打下了一個結，但是女子卻沒有地方傾訴化解。這個不幸的女人在等待著隨時出現的偶然的傾聽者，她好像并不在乎對方是誰，只要他能注視她、傾聽她就夠了。事物在人的內心聚集而無法釋放，也許只有用一時的肉體歡愉才能釋放出內心的壓抑與焦慮吧。
故事三：中年男子回家，突然發現妻子帶著所有家具離開了他。門鈴響了，一個同樣步入中年的女人告訴他，這間房子已經租給她了。這個女人也是剛剛離開了有外遇的丈夫，也是帶著所有的家具……
不知偶然是戲劇性的表現呢，還是戲劇性是偶然的表現，反正二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巧合中的男人和女人，各自成為了自己的對立面，最后又成了彼此的依靠。他們沒有擁抱接吻，女人只是伸出右手，輕輕撫過男人長滿胡須的憂郁的臉頰。一切顯得那么克制，但大海平靜的表面之下有多少淺灘暗流，恐怕只有當事人才能說清楚。所以敘述者就把故事講到了這里，他知道，不可說處即沉默。
故事四：一個下午，青年畫家一下子愛上了古典靜穆的姑娘，他們在去教堂的路上邊走邊談，很愉快。彌撒做完后，小伙子送她到門口，然后謹慎地問，明天還可以見面嗎？姑娘笑笑說，明天她就要進修道院了……
姑娘愛上了信仰，愛上了宗教是必然的，與青年畫家相遇是偶然的。小伙子問：“如果我說我愛上了你，你會怎樣？”姑娘說：“那好像是在明亮的屋子里點上蠟燭。”故事的結局當然是一見鐘情被強大的“必然”撞了個粉身碎骨。
由此看來，無論是說影片用偶然的故事演繹了“愛”的真諦也好，還是說導演用“愛”的題材詮釋了“偶然”的涵義也罷，導演只是想讓我們記住影片的名字。導演取片名為“云上的日子”，只不過是想說：云上的日子，因為沒有了人們賴以生存的大地，而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孔令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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