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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天涯 心在懸崖


來源:   
2003-01-26

  高力偉的心里鼓脹著興奮與幸福,因為他要出國,他要去加拿大,“提前100年享受現代化的生活”。當他的雙足踏上加拿大土地、抬頭仰望北美那藍得透明的天空時,他還未曾意識到,等待他的,是一場人生的煎熬與掙扎。高力偉是閻真的小說《曾在天涯》中的主角。看似絮絮叨叨的敘事中,是作者細膩的心理描寫,不動聲色的文字表情下,涌動著的,是人物酸楚蒼涼的心緒。讀《曾在天涯》,你得沉下心,因為書中沒有跌宕起伏引人入勝的故事,從頭到尾幾乎就是一地雞毛。開始會覺得太瑣碎,后來,慢慢就會被一種悲涼的情緒所浸染,當你走進高力偉的內心時,你便會感受到一種無奈人生的痛徹心扉。
  高力偉一到加國,剛放下行李就發現,現代化是人家的,自己這個歷史碩士到了這里啥也不是,英語不好,又無一技之長,吃飯先就成了問題。生存的困境毫不客氣地橫在了高力偉的面前。  
  他便滿城跑著找工作,但就算是洗碗的活兒,也難找。數天跑下來,高力偉心中那份知識分子的驕傲與自尊,已被擊得七零八落。為了生存,他甚至去偷了兩個盛垃圾的塑料桶,在妻子的宿舍里發豆芽,然后賣給超市。想到豆芽賣出后每天可掙十幾塊錢,他興奮得“窒息”。
  然而,對高力偉來說,生存的困境還不是最大的折磨,他與林思文越來越惡化的關系,讓他的心如掛在懸崖。
  林思文聰明漂亮又能干,她不僅把高力偉辦出了國,而且很快也為高力偉辦來了一個有獎學金的歷史博士名額,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幾乎就是天上掉餡餅。但高力偉最終卻放棄了。表面上他是因自己英語不好怕人笑話不敢去讀,其實,在他的內心,他是在抵觸林思文。林思文比他樣樣強,他受不了這種被自己妻子比下去的壓力,他到了加拿大的第一天,就發現“靠女人出國”的自己與妻子之間有了隔閡,以后的每一天,幾乎都是雞毛亂飛,“在旁人看來,夫妻之間為了那么一點說不上口的小事發生激烈的難以調和的矛盾,是很可笑很難理解的,他們不了解這種沖突的心理背景”。
  這種心理背景是什么?高力偉說:“對女性我需要有一點精神優勢,需要她對我有一點小崇拜,這使我感到自己在生活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幾年前,就是因為林思文曾表示崇拜他,他才發展了他們的愛情,一起走進了婚姻。
  而現在,一切都變了,林思文讀著博士拿著獎學金還做著助教,生活無虞,高力偉卻什么都沒有,甚至連一份男人用來立世的進取心都沒有,他用什么來維持男人的虛榮?他又能讓林思文崇拜他的什么?在妻子的面前,他深感自己的無能。極度的自卑與極度的自尊強烈地沖撞著、糾纏著,這種說不出道不出的痛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著他的心,使他的靈魂無處可依。他與林思文的分手也就成了必然。
  一年后,他懷著一腔的辛酸悲苦,回國了。曾在天涯,是一段知識分子海外生活的失敗經歷。       □郭愛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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