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未回老家蓬萊過年了。今年終于如愿以償。
大年初一，我到小叔家拜年。小叔是二爺爺的兒子，長我五歲，住在鄰村。這天，令我驚喜的是，目睹了傳聞日久的關于曾祖父姚鎮鼎參加甲午戰爭，征剿倭寇，因轉運軍火有功，而被欽命“五品頂戴”的札委原件。此札委是由欽差幫辦北洋軍務大臣遵旨于光緒二十一年二月十一日簽發的。
曾祖父是個鄉間的武秀才，在甲午戰爭中立功，其獎賞不是房，不是地，也不是黃金和白銀，而是一個不拿俸祿，只有榮譽稱號的“五品官”。這在我國歷史上恐不多見。曾祖父的札委，距今已一百多年，中間歷經戰亂，又幾易其手，能完整無損地保存下來，不能不說是姚氏家族中的一件幸事。
遙想百年前，身著五品官服的曾祖父，進城下鄉，走街串巷，那是何等的榮耀！雖說不拿俸祿，卻也威風凜凜。至于當時的縣衙大老爺，雖然外出時騎馬坐轎，見了曾祖父恐怕也要禮讓三分，甚至下馬跪拜。曾祖父是堂堂的五品，比七品芝麻官還高兩級呢！我翻了翻家譜，曾祖父是我們老姚家最大的官了。五品，相當于今天的“廳局”級呀！
其實，曾祖父得到一身官服之后，輕易不穿。他畢竟是個布衣之人，是個普普通通的黎民百姓。那身官服一直在箱子里保存了４７年，直到１９４３年１１月老人家去世。曾祖父是穿著五品官服入土的，也就是帶著他抗倭的英名乘鶴西去的。我想，他若能在另一個世界里繼續當官，再加上他一身精絕的武功，定能清除那些由人世帶入陰間的邪惡。
聽母親說，曾祖父活了８８歲，卻未能見到我這個重孫。老人家得知孫媳婦身懷六甲之后，天天盼著我早日出世，以便“四世同堂”。然而，卻未能了卻曾祖父的心愿。在他閉上眼睛的兩個月后，也就是１９４４年的正月初一，我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相隔兩個多月，在一個家族之中，在幾代人之間，可以忽略不計。寬容地說，我已延續了曾祖父的香火，何況他活著的時候，我已在母腹中躁動了。
轉眼幾十年過去了。文章開頭說到，今年大年初一我到小叔家拜年，那天也正是我的６０歲生日。我小妹和小叔同村，中午小妹為我設下生日宴席，我把小叔推在首座。灑醋時，我和小叔又談起曾祖父。小叔說，曾祖父是武秀才，我是文秀才，我應寫寫曾祖父。是的，我握了４０年的筆桿子，卻從未留下一個有關姚氏家族的文字。我是得好好地寫一寫了。
曾祖父參戰有功，重賞為五品之官，給后代留下了寶貴的精神遺產；而我從文，又該給兒女留下點什么呢？
□姚煥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