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午歲末，筆者赴京向中國現代文學館捐贈《上海作家散文百篇》百名作家簽名本。我很想見見詩翁臧克家。《詩刊》主編洪波兄熱情豪爽，特意給臧老夫人鄭曼去電約定。
臧老住在晨光街紅霞公寓，地名和寓所名都很有詩意。原先住的趙子堂胡同那座精致的四合院因馬路拓寬而動遷。８年前，我在這座北京典型的四合院里第一次采訪臧老，院內綠樹、黃花、修竹，充滿生機和活力，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天下午，我捧著花籃輕輕地叩開臧老的新居大門，９８歲的臧克家躺在床上，氣色不錯，紅潤的臉龐帶著微笑，他仍舊熱情樂觀，依舊談鋒頗健。他告訴我，他比巴老小１０個月，文壇排老二。我說臧老你跨過百歲大關沒問題。臧老十分自信地說：“不，我能活到１２０歲，我無大病，飲食起居都正常。”說話的聲音頗有點底氣，慈祥的眼睛，真切坦誠。說著臧老從被窩里伸出右手握住我的手，我感受到他的溫暖和力量。
臧老知道我喜歡書法，特意讓我到客廳里去看看他的那些老友的書法作品，郭沫若、老舍、聞一多、鄭振鐸、夏衍、冰心、王統照、葉圣陶等，都是一代大家的墨寶，太精彩了。這里簡直成了現代文壇大家書法展覽館，令人大飽眼福。記得上世紀８０年代初，我曾研究過臧老的作品，并去函請教，臧老親賜墨寶《抒懷》詩予以鼓勵。詩云：“自沐朝暉意蓊蘢，休憑白發便呼翁，狂來欲碎玻璃鏡，還我青春火樣紅。”臧老寫這首詩已近古稀之年，然而豪情仍在，青春不老。他直抒胸臆，激情銳氣，躍然紙上，吾輩尚年輕，更需努力。
臧老的養生之道頗為特殊：順其自然。他是山東人，一生愛吃大蒜、花生，平時喜歡散步，工作再忙，早晚兩次，風雨無阻，如今年事已高，仍堅持力所能及的運動。每天堅持聽廣播，請夫人鄭曼讀報，關心國家大事。臧老說，現在日子過得很舒心，子孫都很孝順，工作也都不錯，常來看他。小女兒同他住在一起，忙著編《臧克家全集》。臧老那些膾炙人口的詩句，將跨越時空，被人久久傳誦。 □錢漢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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