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看過一家影樓的招牌,名字挺特別,喚作“時尚經典”。似乎將兩種風馬牛不相及的事物扯在一起,讓人覺得十分地扎眼,久久不能忘懷。在我們習以為常的想法中,時尚與經典是兩種相反的標準。這家影樓似乎深諳消費者的心理,把兩種不同的標準放在一起,反而起了一種奇異的效果,讓人過目難忘。 時尚,這兩個字在今天的日子里讓人愛惱交加。愛者,時尚可以引領都市生活風氣之先,時尚可以讓你心跳讓你心醉讓你心馳神往;惱者,時尚常常以流行的面目興風作浪,時而綠肥紅瘦,時而唐衫漢服,讓你無所適從,甚至使人迷失了方向感,惟時還尚,亦步亦趨。于是,時尚也常常成為被批評的對象,但這并不排斥批評者們對時尚、精致的生活方式的企盼,或許這叫做精神與物質的分裂吧。 其實時尚并非僅像人們普遍認同的那般轉瞬即逝、浮光掠影、膚淺表面而已。在經過時光的清洗與沉淀,某些時尚便成了經典,是可以經年累月令人寄以懷想的。如文學史上的唐宋傳奇小說(據魯迅先生考證:此類創作在當時只是文人學士的一種“敲門磚”的實用工具而已)、明式家具、青花瓷器等等等等,這樣的名詞還可以寫出很多,這些堪稱經典,影響了幾代人的事物,在它們創立之初都是作為領一時風氣的面目出現的。但它們久久地保持了良好的品質,時間的打磨可能令它們沉淪、曇花一現,但也可能凝聚成經典的風范,讓后世的人們對之頂禮膜拜。 在人類學家眼中,文化就是全部的社會遺產,包括時尚的東西與經典的事物。有時我在想,當一切塵埃落定之后,時尚與經典一定會在某些場合握手言歡。有本書叫《十七世紀江南社會生活》,是社會史領域內的流行著作。也許,將來會有一本《二十一世紀的社會生活》,那么如今的這些都市生活時尚與流行節拍是當然的研究對象,所謂人及社會的風貌心態大抵是與此相關的。 回過頭來看那家名叫“時尚經典”的影樓,它在無意之中倒也透露出這個時代的某種秘密。經典曾經是時尚,那便讓我們緊緊抓住時尚的風采,也許在某一天,我們會發現自己捕捉的是經典。 □樸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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