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夏日的一天,我電話找到了張煒,聽說他正在寫長篇,能和這位自己喜歡的作家合作,是我的夢想。張煒的聲音略顯微弱,口氣很友好,沒有名家的架子。我向他介紹了我們云南人民出版社和編輯過的圖書,他說他寫作的長篇《丑行或浪漫》正在修改,可以考慮給我們出版。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閱讀張煒的大量作品。一個編輯要組到一部好作品,必須盡力去了解這位作家,才有與他對話的可能。閱讀張煒作品的日子,是2002年我最充實和快樂的時光,我買了他的《九月寓言》《能不憶蜀葵》和《遠逝的風景》,除了這三部作品,還讀了一切與他有關的文字。在這些作品中,我能感受到那個把全部激情、全部內心奧妙和全部孤獨與矛盾熔鑄其中的張煒。他就像一個勤勞的開墾者,在自己那片土地的一隅靜靜地勞作;他置身于城市的繁華中,內心卻執意堅守著自然和人性的本真價值,堅守著一個知識分子應有的道德原則。他說:人的精神要有一個角落,我們要在那里安息。他還說:在這個充滿喧囂的世界上,在物欲飛揚跋扈的年代里,恰恰也是藝術家最好的時光來臨了。不是尋求寂寞嗎?寂寞來了;不是歌頌堅忍嗎?到了考驗堅忍的時刻了。藝術,藝術家,讀者,一切都在快速地分流、歸屬,有的正在生成,有的已經枯萎……在這樣的內心準則下,張煒始終很低調地生活在自己的角落,并在一部部作品中留下自己的痕跡和聲音。 張煒談到他的這部新作《丑行或浪漫》,這個農村和城市兩線交織的故事,早在1993年就開始構思,但幾年的狀態都不足以完成這部作品,盡管在此期間新作不斷。直到2002年,他感覺寫這部作品的最佳狀態到了,于是便一氣呵成。他認為這是他最自由、入迷的一次寫作,也是第一次用純粹的登州方言書寫的作品。這是一個昨天的故事,但更是一個今天的故事,今天的一切是昨天那場故事的結果。這部故事的主人公蜜蠟,在20多年的時間跨度中經歷了難以想象的苦難的流亡,而她卻用自己特殊的方式,來感知和判斷自己置身的客觀世界,用對人生社會溫婉、撫慰的目光、視覺和應對方式,來面對苦難和命運,來尋求人性的恬美,這樣的一個女性,我們會被她感動。張煒認為,這樣的故事,在農村和城市都有。 張煒認為,城市和農村都有美好的一面,也有讓人懼怕的一面。睜大眼睛去看農村和城市,像魯迅先生說的那樣,不回避它的真實,這是一個作家的職責。在對現實世界的感悟中,張煒靜心地沉迷于寫作。在和張煒的交流中,他總是希望我們給他提出批評意見,他是一個能謙虛吸納讀者意見的作家。 《丑行或浪漫》可以看作是張煒創作30年來最為重要的作品之一,這部飽含熾熱愛情和生命苦難的作品,把自然和人性的美發揮到極致,寄托著張煒對摧殘人性的邪惡的批判精神和對善良與正義的倡揚,是他自由而浪漫的藝術氣質的有力展示。 □海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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