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高等教育已普及的發達國家,卻沒有突出的大學生就業矛盾呢?我們原本就是人才稀缺的國家,卻早早就凸現大學生失業現象呢?我不否定這有外部經濟發展速度水平等大環境問題,但我認為,更關鍵原因還在我們的高等教育自身,是我們培養的大學生不適應社會需求,缺少立即從業的能力。這絕不單純是個課程設置、教學質量的問題。 我們多年來忙著創辦世界一流大學,忙著拉郎配、組裝超級大學,然后不斷出臺×ד工程”。上行下效,筆者所在城市的學院,已統統改稱為“大學”,而且都在組建藝術院系、人文院所,忙著申報×士點,都已拉開創辦綜合研究型大學的架勢。從全國范圍看,大學教育雷同化、趨高化形勢正在加劇。中國的高教結構已呈倒金字塔形態:底層的純專業性質的學院正在迅速減少;文理兼備的綜合研究型大學正在迅速膨脹。高等教育作為上層建筑,已越來越懸浮空中脫離了社會經濟基礎。這是完全違反高教規律的。一個國家,只能支持極少數綜合研究型大學、培養少數文理科研究型、學問型人才。大多數高校,應該是專科性學院和應用型大學,以培養工科或應用文科人才為主旨。 據網上資料,荷蘭有65所學院(HOGESCHOOL),14所大學;愛爾蘭有36所學院,7所大學。大學占高等院校的比例分別是17%和19%。而在這些大學,多數也不是綜合性的,只有極少著名大學開設社會科學、人文學科等專業,屬綜合研究型大學。由此,便產生一些讓國人感到不可思議的現象,譬如德國某些大學對德國哲學的了解傳播程度,甚至不及中國! 兩年前,青島大學與德國某大學聯合舉辦跨文化討論會。在相互認識時,我介紹自己專業是“美學”。誰知,對方教授竟聽不懂“美學”這個概念,他去請教一位老教授。老教授點點頭,并告訴我,慕尼黑大學有人在教哲學美學,還有中國學生在研究黑格爾。這位老教授看來很尊重那些教授,但美學確實離他們已很遠。而與此相反,會上,我讀到德國教授研究中國面子的論文卻非常到位。他們研究面子,不是為了純學問,而是為了幫助德國商人到中國投資(因為不懂面子曾使德國人吃過虧)。看來,我們的高等教育很喜歡把形而下的東西搞到形而上,變成學生的學問;人家的高等教育卻善于把形而上的東西放到形而下,變成學生的本領。結果,我們學生背的學問一大堆,到頭來卻沒真本領。筆者這些年,不斷聽到鄉企、私企、國企老板傾訴:高價招聘的名牌大學生,眼高手低,干嗎嗎不成,甚至就連找一個會寫材料的都難上難。我聽后一聲嘆息,這根可就追到中小學教育上去了。試問,這問題難道是大學生一轉變觀念就可解決的嗎? 是該反思了,也是該轉變觀念了。但不是指大學生,而是指中國的教育思想,特別是高等教育指導思想。我想,這種觀念轉變,比創辦幾所世界一流大學來得更為緊迫、更為重要。 □楊曾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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