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遺傳的原因，也許是年輕時愁腸百結，我二十多歲時，頭上就開始冒出了白發。現已年近六旬，更是頭落霜雪了。
年輕時，我為了治“少白頭”，曾服過半年的中藥何首烏，卻毫不見效。我的頭發不僅未“烏”，反而與日俱“白”。記得相看對象時，我有意戴著帽子，以遮蓋我的“未老先衰”。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對白頭發也就不再介意了。不僅不介意，反倒生出一種自豪感。在生人眼里，我會顯得老成持重，自然也讓人尊敬。那年我才三十四五歲到天津組稿，在擠公共汽車時，一位比我小不了多少的年輕婦女，對自己的孩子說，快給爺爺讓座。我一看，那孩子只有六七歲。我連說謝謝，無論如何也不能坐下。
染過的頭發，在我看來，總有一種虛假的感覺。我不染發，是不想讓“虛假”二字落在我的頭上。再說，那染過的頭發，只能保留十天八日，時間一長，頭發的根部就會露出本來面目。我們都很忙，不能三天兩頭兒染頭發，再者，那錢也花不起。
近年，染發成了一種時尚。大街上，人頭攢動，五彩繽紛：紅、黃、棕……還有人把黑發染成了白的。也好，像我這白發者，倒省了白色染料，還終年不褪色。
世上什么東西一流行，什么事物一成時尚，那就壞了，假冒偽劣便隨之而來。那些劣質的染發劑，若涂在人的頭上，不僅有損毛發，還能引起其他疾病。果真如此，那就慘了！
眼下，有白頭發的人越來越少，主要是染發的人越來越多。留一頭白發，則顯得十分醒目，在人群中，一眼就可看到。去年春天和冬天，為兩篇稿子的事，我曾先后到過太原和重慶。而兩位作者我均未見過。我在動身之前，給他們打電話，讓其接站。接站時，我的主要特征是一頭白發。結果未費吹灰之力，就接到了我。頭發白有白的好處。
文章開頭說，我生白發也許是遺傳，如真是這樣，那是來自祖輩和父輩，我應格外珍惜；也許愁苦所致，那也值得回味，苦盡甘來。
我慶幸，我有一頭白發。可也難講，說不定哪天意外地突然謝頂，變成光頭一個——那將另當別論。
□姚煥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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