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聞吳祖光先生仙逝,深感惋惜。他是國寶級戲劇家,是位飽學之士。對他的人品藝品我仰慕已久,亦因能和他相識而感到榮幸。 退休前我在山東劇協工作,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前后的幾年間,幾乎每年都到北京參加中國劇協的年會。那時吳先生是中國劇協副主席,年會時每每相見,近而熟悉,談戲論藝,給了我很多教誨,至今難忘。 記得有次在餐廳相遇,談起了演員學流派問題。吳先生說:“現在演員學流派,只求像,不求變,這是不對的。人有異貌,樹無同形,再加上閱歷、素質多方面的差異,無論如何努力,也做不到完全相同,所謂‘酷肖’,也只是相近罷了。正確的學法應像鄭板橋學畫一樣,學一半,撇一半。未嘗全學,非不全學,實不能全學。齊白石老先生說學我者生,似我者死也是這個道理。 梅蘭芳向陳德霜、王瑤卿學藝,也是學一半,撇一半。適我者,學,不適者,撇,而后才創立了‘梅派’藝術。張君秋曾拜‘四大名旦’為師,他像誰呢?誰也不像,惟其如此,才有了‘張派’藝術。所謂‘師從數家,旁及百家,才能自成一家’,就是這個道理。” 吳先生一席話啟人心智,令我久久回味,這是他的治學之道,成功之道,又何嘗不是我們從事藝術、學術的通達之道呢! 我懷念吳先生。感謝他給我們留下了一筆重要的藝術財富,知識財富。 □郭書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