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峽大壩下閘蓄水,就像在長江上點了個頓號。 上小學的時候就會順嘴念“不盡長江滾滾流,流的都是煤和油”,不知道什么意思。那時老師教我認識了頓號,但記憶里好像沒有用過,也不知道怎樣用;中學里寫記敘文也用不到頓號,只在寫議論文的時候偶爾頓那么一下。以后工作了,寫報告,作演講,頓號出現的頻率就比較高,表達的語調鏗鏘有力。回頭再寫抒情記事的散文小說,通篇頓號基本絕跡,內里少了許多抑揚頓挫的激情。 頓號不比句號完美,也不比逗號用得那么頻繁和從容不迫,但我總以為它所表達的是一種向上的節律,一種情緒的整理,一個還要繼續下去的結果。比如說長江的水,在三峽大壩前那么優雅地一頓,就使得激流險灘變成平靜的一灣,無情流水頓時情意綿綿起來。大凡這時,句號是表達不了的。 曾經在長江上航行,順流而下。江兩岸的山峰,峰峰青翠,神女峰掛著如煙如霧的飄帶。每當到達一個碼頭,船都要停下來,然后掉頭,逆水靠岸,上下客完了再掉頭,再順水而下。三停兩靠,就使人暈頭轉向。船上的人告訴我,江上航行不比大海,順著水勢靠不了岸,掉頭的時候又怕碰上暗礁,所以逆水行船雖然艱難,但卻更安全?晌乙恢倍家詾,順風順水的路程才更好走,在江上難道就改了規矩?也許所有的停頓都有它的道理,只是不知道蓄水后的三峽會是什么樣子,還會不會像這樣一頓一頓地讓人想一些哲理。 下閘蓄水的那一刻,看著閘門下落,就像看一只手臂握著大筆,在長江上輕巧地一點,點了那么一個美麗的頓號,那是月季花的花苞呢還是熱戀的高潮呢?不管怎樣,高峽就要變做浩淼的平湖,并且積聚了無限的熱情和懷想。不僅是這樣,央視的直播也真是匠心獨運。因為從大壩前的浪花到上游的測量船,還有那些搬遷后的痕跡,每一處現場解說的記者全是女性,戴著安全帽的女子。這肯定不會是玩什么美女噱頭。我真佩服那些電視直播的創意者,他們就這樣把一段雄壯的史詩般的歷史作最柔情的展現。這不會是巧合的,他們似乎是在暗示人們,三峽是美麗的,從今往后就更美,高峽平湖里將要盛開朵朵蓮花! □草本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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