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伯簫老先生不著太多文墨,去描繪曲阜“三孔”的殿臺樓閣,古檜詭柏,大概是深知其已為眾所周知而靈光自耀吧!也許禮儀之邦的民俗,更能使人貫注神情,他在一篇散文中獨獨寫了一戶李姓人家燒雞做得好。有幸幾十年后,我跟吳老先生也有過一段相同的經歷,那就是在曲阜我也度過了人生很重要的一段求知生涯,而且還是在同一所學校里…… 除了那些輝煌的古代建筑和千奇百怪的古木,故地已決不是吳老先生那個時代見到的樣子了,所以在這里連“物是人非”這個詞都不能用。在曲阜,從南到北的曠街仄巷里,那些做燒雞的已不下十來戶姓李的,而且燒制的雞都很有味道。我不清楚吳老先生時代的“李記”是北門李,還是南門李,經過幾十年的今天同以前對應,決非易事。然而這種做法卻是別有趣味的。閑暇之時,我總是尋樂在其中。 這正是我喜愛走訪那些深巷幽閭的緣起。 曲阜歷史深厚的證明,不僅僅是那莊嚴巍峨的大成殿,琳瑯滿目的碑刻石雕,以及豐富的奎文閣藏書。在每一條平常的小巷,每一堵斷落的頹墻下面,都會被一種淳樸的蔚然的氣息所包圍。我是那么真切地感受到那個源遠流長的靈魂在巷閭之間呼吸,徘徊。 曲阜的大街不多,但是那些曲折小巷卻是足以使一個初來乍到的外地人迷失方向的。這卻不會妨礙你去曲巷尋幽。溫文爾雅、熱情厚道的曲阜人,對每一個問路人都是悉心指點的。聽著他們濃重的鄉音,想像一下當他們穿上古代裝束時的情景,就會止不住心領神會地微笑了。頂有意思的,還是很多老年人,仍把別人的兒子喚作“相公”。 若說曲阜的特色,其一就是太高聳的現代建筑不多,據說一般情況下,在孔廟、孔府附近的建筑是不準超過奎文閣的高度的,而在那些巷道里,三層高的樓房就屬罕見。在這里生活,不怕什么“高樓反應”,沒有大都市中的壓抑感。市區的居民住宅,更多的是那種青磚灰瓦的古樸院落,院門堀都設有一堵漂亮的影壁,上面畫著逼真的山、水、松、竹,的確意趣盎然。市民的居屋,雖然稱不上雕梁畫棟,但起碼是很講究的。每家的房屋上,都可以找到花鳥的圖案。假如更細心些,仔細看那些方磚和瓦片,上面也鑄有簡單的人物、鳥獸之類的東西。這真正是古久的遺風使然。這兩年曲阜的仿古建筑在大街小巷也多了起來,她真是要變成名副其實的“古城”了。 □王方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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