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人做事，真有探戈舞的夸張。那天看見一本雜志，封面上幾個大字：夢幻皇馬。不得不佩服皇馬俱樂部在造夢的力度上顯現的那種堂吉訶德式的瘋狂，骨子里卻是桑丘。當他們把最具神話色彩的貝克漢姆買過來以后，就開始到亞洲賣夢了。雖說一圈轉下來，只有中國肯花別人三倍的價格買夢，被亞足聯的秘書長維拉潘指為不正常，但正常價格還能是夢價嗎？所以最能與皇馬媲美、能與它共同造夢的只有中國。
８月２日晚上，我從電視里看“龍馬大戰”，初看時的確像做夢，有不可思議的感覺，勞爾、羅納爾多、卡羅斯、菲戈、齊達內……那么多輝煌的名字，全世界的足球巨星！以前為了看其中的一個去看球，已經夠我滿足的了，現在居然匯聚在一個場上。如果說每一名天才球員就是一部通天的梯子，一部接一部的天梯摞在一起，難道還不足以讓人產生飛天的夢想嗎？就是這樣的仰望，支撐了這個夢的天價。而維拉潘看皇馬當然沒有這樣的角度。
接下來，雖然所有的電視機前都沒有爆發出像看世界杯那樣的歡呼，也沒有激動和陶醉，但是大家也沒讓自己失望。當貝克漢姆兩次罰任意球都沒有射進的時候，我們反而非常同情他，覺得他背負的期望太重了，雖然他來這里就是為了滿足人們創造奇跡的預期的，可是這種比賽也是很委屈他的啊，解說員善解人意地不提他打偏了，而強調他的力度，巨星們在不經意中閃耀出來的細節上的神奇，被解說員和所有的人睜大眼睛、全力以赴地關注著，并用贊嘆渲染出來。沒有人愿意接受這個頂級得不能再頂級的夢其實在開局以后就漠然衰退的事實，盡管它是人工的，接受這一點也是殘忍的，何況比賽進行得如此流暢（比年初那次“中巴之戰”爭奪得更像回事），根本無從去扯破它，夢的形態做得很完美，只有無形的氛圍在退潮，于是大家都動用自己的崇拜之心去撐住它，拿出自己以前從巨星那兒接收到的神性的光芒去養護它現在已不夠超然的星光，并且在比賽結束以后自我安慰地說：我們只要看到他們就足夠了。
這一次交易最恰到好處的一點是：它比上一次“中巴之戰”在巨星的羅致上提高了一大步，正好與人們造夢所需要的高度接上了榫頭，而觀眾對比賽的要求卻比年初下降了許多，心態成熟了。大家都知道“看到豪華陣容”就是夢的終端，程序早已設定好了，沒有意外之喜，也沒有人要求意外之喜，這種理智上的進步，使得造夢的各方互相配合不拆臺，維拉潘說中國的球迷被剝削了，這話多么煞風景，球迷的錢已經花了，如果再承認被剝削，那時尚的榮耀豈不也喪失了嗎？
□嚴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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