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了學前班，“一個人睡覺不幸福！”成了女兒對付我的口號。跟許多成長中的孩子一樣，對她而言，一個人睡覺，真難！
其實女兒三歲之前都是一個人睡小床，很小的時候她還會哼哼唧唧地自己哄自己睡覺。有一次她病了，正趕上她爸爸出差不在家。我讓她跟我一起睡，夜里好照顧她。女兒卻納悶地問：“小人為什么睡大床？”可一個月之后，病好了，爸爸也回來了，再讓她回小床去睡，她已經變了腔調，而且賴賴地說：“沒辦法，我已經被大床粘住了。”
從那天到現在，我們一直為了能讓她一個人睡覺絞盡腦汁，而她也為了能“粘”在大床上做著不懈的努力。
五歲生日那天，我以為自己找到了成功的辦法。我搬來了夢神——奧列。在安徒生的童話里，他是丹麥盡人皆知的有神奇魔力的夢神，夜晚準時來到孩子的床前，給他們講睡前的故事。同時他左邊夾著一把花色小傘送給那些好孩子，讓他的夢是五彩的、美麗的、幸福的；右邊夾著一把無色的小傘，給那些壞孩子，讓他在夢里稀里糊涂，什么也看不到。從那天起，我天天扮成小夢神給她講故事，講完了就說：“好孩子都一個人睡，給你發把小花傘。”很快，她就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在小床上睡著了。一連幾天，效果不錯。可有一天，我還沒開始講故事，她就發問了：
“你到底是媽媽，還是小夢神奧列？”
“奧列晚上太忙，要照顧很多小朋友，所以讓我來扮演小夢神。”
這時，她忍不住哭著說：“媽媽為什么發給我一把假的花傘，我做噩夢都嚇哭了。你不是奧列，我要真的小夢神！”看著她委屈地哭著，可憐兮兮的樣子，我的計劃再次以失敗告終。
要上小學了，女兒凡事以大人的口氣跟我商量，我也趁機提出要求：上學的孩子該一個人睡覺。這次，她答應得很爽快，而且保證說到做到。
可是，第一天半夜，她就抱著被子來敲我們的房門，怯生生地說：“媽媽，我睡醒了來找你們。”早晨醒來，我們說她說話不算數，她沒有開腔。第二天半夜，她又來敲門，徑直躺在我旁邊，然后用很神秘的口吻說：“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在做夢游實驗。”早晨一睜眼她又很不好意思地說：“夢游實驗失敗了，昨晚的事我都記著。”
第三天，我起夜去看沒來敲門的女兒。推門一看，已經是午夜２點鐘了，女兒的小屋燈大亮著。悄悄地從窗子往里瞧：她穿戴整齊，靠墻坐著，手里捧著一本書正給懷里的布娃娃講故事。女兒的臉色在白熾燈下顯得有些蠟黃，寂靜的深夜也讓她講故事的聲音顯得微弱無力。眼淚已經在我的眼眶里打轉轉了，真不知是像以前那樣心一軟就抱她回到大床，還是狠狠心悄悄地躲開讓她自己度過這個難熬的夜晚。
還是忍不住推開小屋的門。“孩子，你怎么還不睡？”“我睡不著，只好回到白天。”可憐的小家伙，說話的時候眼皮都快抬不起來了。我再次給她鋪好床，換上睡衣。告訴她還有５個小時天才會大亮，睡吧。她紅著眼，困極了，剛躺下一會兒就發出細細的鼾聲。不管一個人睡覺有多難，她終于睡著了。
□曉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