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是隔壁家的保姆,因為孩子已經去了幼稚園,所以她閑的時候會到我家幫忙,掙點外快,主人家也看在多年的份兒上閉一眼睜一眼的。 我不會讓她干什么粗重活,這年頭也沒什么粗重活給她做,一般就是讓她打掃衛生收拾房子而已,我很放心她,首飾現金都不用特地收起來。 我常說,阿離,你結婚了我就損失大了,去哪里找這么方便的鐘點工? 阿離說:“我不結婚,我討厭生孩子!” 阿離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有18歲了,但是身子發育得不是很好,非常的苗條,纖細,她長得不算好看,但是18歲的女孩子哪里有丑的?臉龐如瓜子,唇如涂脂,我嘆道,青春就是青春,造物主是公平的,誰都給了青春,再有錢也只能擁有一次青春。 阿離家很窮,我偶爾送給她我淘汰的衣服,她居然舍不得穿。 她在忙碌著給我擦窗子,我懶洋洋地對她說不用擦這么干凈,反正別蹭臟了我丈夫的白襯衣就是了。 阿離笑嘻嘻地說不行,她很快樂,我躺在沙發上頭疼下季度的任務,看著她如此快樂地干著活,我心里有點好奇,命運給予阿離的是什么樣的命運呢? 阿離的變化是從端午節那次回家開始的。 剛好我在公共汽車站的對面辦事情,遠遠地看到阿離跟一個小伙子走出車站,那小伙子送阿離上了三輪車,然后還不放心什么似的再三叮囑阿離一些話,我看到阿離眉眼含笑,知道小妮子動了春心了。 三個月后阿離就走了,原因很簡單:主人家受不了電話費的急劇上升,阿離利用主人上班的時候給男朋友打電話,一打就是兩三個小時。 而阿離也不滿足這種日子了,她經常來我家跟我說說話,問我:“你說,我出去能干些什么活?去工廠人家要我嗎?你說我去學點縫紉啊裁剪什么的好不好?” 她甚至問我:“結婚好不好?” 我嘆氣,這些問題要是能解答我就去電臺當知心熱線的主持人了。 阿離就這么走了。我心里暗暗地祝福她,她走了后我一時找不到合適的鐘點工,所以我不時地懷念她。 人要有價值,才會被人懷念。 三年后我見到阿離。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她,她像一個中年的婦女一樣,但是她笑得很快樂,她大聲地叫著我的名字,然后跑過來抓著我的手,淚花就閃在她的眼里,我為她的出現而激動,然后我趕緊問她:“你過得好嗎?” 阿離才21歲,但是她已經生了一個男孩,1歲多了,她驕傲地告訴我,她在家養羊養豬養雞,過得很好,丈夫在城里擺個攤子修鞋,家里沒什么負擔,她過得很好。 □楊朝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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